沙发上的姿势没有变。他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,看了很久。然后起身走到照片前,把相框摘下来,翻到背面。
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,钢笔写的四个字,已经褪色成淡蓝色。
“她要什么。——江宇。”
“这是你爸写的。”石怀青说,“不是写给别人的。是问他自己——她要是爱一个人,要的是什么。后来他跟我说,他在工地想了很久。答案很简单——她要的是这个人好。”
顾深翻回正面。照片里的男人笑着,三十出头的年纪,安全帽歪戴在头上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纪怀德说——我爸当年在鸿门宴上也说过‘不可能’。”
“说过。纪怀德让他改图纸,他说不可能。纪怀德让他签字走人,他说不可能。最后纪怀德说——你不走就等着出事。他说那也不可能。”
石怀青低下头,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尖微微蜷起。
“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。在工地外面的公用电话。说如果这个项目做不下去,就带我们走——换个地方。换个靠得住的项目。他说了很多,最后他说,石怀青,我对得起这块地。对得起你。对得起儿子。三句话。就三句。”
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,指节泛白。
沈清辞站起身,走过去把石怀青面前凉透的水换成热的。石怀青看了她一眼,没有道谢,接过去喝了一口。
顾深把相框挂回墙上,没有转身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完那三句,你说什么了。”
“我说——你回来。不管你做了什么,你回来。”
石怀青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不是哭,只是落泪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也没眨,泪水从眼眶里慢慢溢出,滑过颧骨,落在手背上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“他没回来。”
沈清辞在她身边坐下。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手过去,掌心朝上放在石怀青膝盖旁边。石怀青看着那只手,没有去握。但她的手指从膝盖上松开,轻轻搁在沈清辞手边。两人的手隔了不到一寸。
顾深转过身,看着母亲和沈清辞并排坐着。他顿了顿,然后轻手轻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