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顺着指尖渗进那道水流里。
清澈的泉水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荧光,那一层光顺着水流行进,流过田垄的时候,土面下那些无声无息的种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碰了一下。
嫩白的芽尖刺破坚硬的外壳,顶着碎土冒了出来,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。
一片、两片、三片,翠绿的新叶在夜色中舒展,像是有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走完了别人需要一个月的路。
他又去了第二座山。
同样的裂口,同样的水流,同样的灵液融入那一汪新涌出的清泉里,顺着新挖的沟渠淌下来。
那些刚栽下去的小果树——从根部开始,蜷缩的叶片慢慢舒展,叶缘卷曲的地方一点点抹平,枝条抬了起来,嫩绿的新芽从叶腋间冒出来。
嫩芽从芝麻大小变成米粒大小,又变成指甲盖大小,在夜色中不急不慢地扩充着自己的领地。
菜地里的菜苗破土而出,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行,像被谁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窝棚里的野兔安静下来,耳朵支棱着,毛色比白天亮了一个度。
野鸡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抬起来,抖了抖羽毛。
那几头小野猪从稻草堆里拱出来,鼻尖贴着地面嗅了嗅新渗进来的水汽,哼哼唧唧地往栅栏边凑过去,在泥土边沿舔了一下湿润的地面,又缩回去了,耳朵抖了抖,毛色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
两座山活了。
那些干裂的土块被水泡软了,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湿润的深褐;
那些光秃秃的石头缝里渗出了细密的水珠,在月光下像一层被均匀洒过的露水;
连山坡上那些几百年没长出过东西的碎石坡,也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整片山的轮廓在夜色里慢慢清晰起来,像一幅被褪色了很多年的旧画被人重新上了底色,用清水润过一遍。
山脚的水塘里,水面开始翻涌。
那股山泉水沿着水沟汇入水塘的时候,整个塘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,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水沟通口处扩散到整片水面。
鱼脊在水面上翻了一下,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沉下去了。
虾群从水底浮上来,密密麻麻地挤在水沟入水口附近,像是被那股新涌来的水流吸引过来,簇拥着,弹跳着。
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