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段,一家餐馆靠窗的角落里,坐着四位与这祥和气氛格格不入的客人。
说格格不入也不太准确,他们都穿着便装,举止也足够低调,但那种长期在军中养成的气质是藏不住的。
坐姿挺拔,目光锐利,哪怕是在私下的时候,脊背也不曾完全松懈。
其中一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,此刻正用忧郁的目光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,仿佛那些欢声笑语与他隔着一个世界。
“行了,赫尔穆特,别一副死了儿子的表情,今天是来吃饭的,不是来给你开追悼会的。”
“我没有,我在想这次成果到底是用什么换来的……”
“用炮弹换来的呗。”鲁登道夫理所当然地答道,“还能用什么换?”
法金汉坐在靠里的位置,没有参与这个话题。
克劳德坐在四人中最靠边的位置,他的目光在三位军官的脸上轮流扫过,没说话。
克劳德前世对小毛奇稍有了解,小毛奇本人热爱旅游,喜爱异国文化,多愁善感,又不够果断,与刻板印象不同的是这家伙是个反对战争的家伙……
德国的总参谋长反对战争,这的确很滑稽,不过小毛奇反对的是不必要战争。
七月危机中小毛奇先是由于恐惧怯战,后来又认为早打晚打都得打,不如赶紧打了,等俄国准备好就打不了了。
真是一个矛盾的人……
至于现在嘛……克劳德有些心虚,这顿饭的由头他很清楚。
在梅斯那场炮击之后,他最后一个离开会客厅,独自承受了特奥多琳德剩余的全部火力。
虽说皇帝最终没有实际性的处罚任何人,但总参谋部上下都一致认为,如果不是克劳德最后留下来扛住了那顿骂,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翻篇。
更何况,那场测试确实危险。
万一猫耳洞让直接命中了呢?万一克劳德的运气差那么一点?今天柏林街头的报纸头版就不会是什么御前顾问英勇测试,而是御前顾问不幸殉职了。
所以这顿饭是来弥合一下关系,也是表达一波谢谢你没死,也谢谢你没把我们供出去。
但……
他回想起自己在梅斯会客厅里说的那番话……这番话在当时听来,是一个忠臣的肺腑之言。
但如果仔细咂摸,就会发现其中隐藏着微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