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懂大局。”弗里德里希打断了他,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,“你没当过兵,你不知道。”
“没提升我,那笔钱省下来可以造大炮。大炮能保卫国家,能保卫家乡。个人的事……在国家面前不算什么。”
“可是那大炮砰一下,你就倒了。”
弗里德里希沉默了几秒:“这不假。但我很光荣。为了祖国,为了家乡,倒下也是光荣的。”
“我也爱祖国!我也爱家乡!我离开德国那么多年,在俄国的时候,我每天晚上都想回来!想在街上听到有人说德语!我是德国人,弗里德里希!我和你一样是德国人!”
“但是……先得让我在家乡生活,然后我才可以为家乡而死,我没有家乡,我的家乡在哪?在警察局?还是在纸上?!哪也没有……我哪也去不了……”
弗里德里希张了张嘴,正要继续说下去……
“哎呀!你们别吵啦……”
玛丽端着面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。她把面包放在桌上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秒,然后叹了口气:
“面包刚烤好,趁热吃。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边吃边说?”
弗里德里希没有去拿面包。他站在原地,双手攥着拳头,盯着威廉:
“你的良心没有跟你说过吗?要做正直的人。要服从,要守规矩。这才是普鲁士人该有的样子。”
威廉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眼眶开始泛红,泪水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,但没有落下来。
“我的良心……我的良心早就和我说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,然后才继续说道:
“它说,等到我死了,我站在我的天父面前,祂问我……鞋匠威廉,你这一生是怎么度过的?”
“我只能回答说我本应该是个人,但却做了一个地毯,让人随意的踩踏。”
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里滑落下来,顺着那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淌下来。他没有去擦,任由它淌着。
“然后上帝会对我说,那你走吧!我让你做人,你却做了地毯!你还来见我干嘛?!”
屋子里安静极了。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,又归于沉寂。
威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用袖口胡乱地擦了一把脸,然后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弗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