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在她的梦境里散开。

那个人全身都是黑的，看不清脸，也看不清身形，像一团被揉碎的影子。

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里，那个黑色的影子就站在不远处。

她拼命地想走近一点，想看清那张脸，但无论她怎么奔跑，影子始终在雾气的那一头，可望而不可即。

只有那道沙哑，甚至带着些许病态偏执的声音，在她的耳畔一遍遍响起：

“山月，哥哥不会离开巴乃。”

“只要你不离开巴乃，哥哥永远都护得住你。”

“哥……”

山月在梦里发出一声呓语，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那团影子，脑袋无意识地往后一仰，后脑勺当即磕在石壁上。

“嘶——！”

眼前的梦境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跳跃的暗红色篝火。

张起灵此时正坐在她身侧。

篝火的微光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，另外半边则隐没在黑暗中，他的侧颜呈现出一种刀刻般的锋利与冷清。

他就这么静默无声地坐着，清清凌凌的眸子望着她，也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。

山月揉了揉后脑勺，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睡意，带着一丝娇嗔与委屈：“哥，这里又潮又硬，很难睡。”

张起灵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，深邃淡然的眼眸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。

他缓缓移开目光，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，伸手垫在山月的脑后和身下。

这一觉睡醒之后，山月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。

山月爬起来，极其自然地挽住张起灵的胳膊，整个人几乎半歪在人家怀里。

她娇声娇气地撒娇：“哥，这里太无聊了，你跟我讲讲以前的事呗？”

张起灵的身子在山月贴上来的瞬间再次僵硬，他微微侧过头，立即对上山月那双满是依赖的眼睛。

他垂下眼，避开那过于炽热和纯粹的目光，淡淡道：“忘了。”

“你就是敷衍我。”山月有些泄气，不满地撇了撇嘴。

她觉得不甘心，整个人又往他身边挤了挤，跟只黏人的猫儿似的，抓着他衣服的衣角晃了晃。

“那你就讲讲你记得的嘛，你以前是不是特别疼我？我平常听不听话？乖不乖？”

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扯了回来，闭上眼睛，继续闭目养神。

他是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