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朱慈烺抬了抬眼。
“只是什么?”
吴道南浑身一抖。
心“咚”地沉到了底。
后悔了。
肠子都悔青了。
好好缩着不好吗?
非要出这个头!
可话已出口,收不回来了。
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顶。
他额头磕在金砖上,声音发飘却咬着牙:
“只是此人……如今正在诏狱之中。”
这话一出。
殿内“嗡”地一声。
又瞬间死死压住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疯了!
诏狱里的罪臣,也敢往首辅的位置推?
这老东西找死!
朱慈烺先是一愣。
随即眉梢一挑。
“啪”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。
那声脆响。
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来。
像一根鞭子,狠狠抽在每个人心口上。
“诏狱里的罪臣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怒意:
“也配当首辅?”
“你们是没人可推了?”
“还是觉得,孤的刀,不够快?”
“臣不敢!臣不敢!”
吴道南吓得魂都飞了。
趴在地上,拼命磕头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额头很快就磕破了。
血蹭在金砖上,红得刺眼。
殿内死寂。
只剩他磕头的闷响。
一下一下。
捶在每个人心上。
没人敢求情。
没人敢出声。
连呼吸,都放得轻之又轻。
吴道南磕得头晕眼花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完了。
富贵没捞着。
命先没了。
不行!不能就这么死!
他猛地抬起头。
脸上血糊糊一片。
声音抖得不成调,却字字都往出喊:
“殿下!此人是李邦华!”
“万历三十二年进士,历仕三朝的老臣!”
“崇祯年间他整饬京营,清汰空额三万!京营战力,直接翻了一番!”
“他巡抚江西,平巨盗、清积弊、修水利,百姓给他立生祠!”
“他不是贪腐!是受都察院旧案牵连,才被一并收监!”
“论才干,十个前首辅,都抵不上他一个啊殿下!”
他一口气喊完。
又重重砸下额头。
“臣以项上人头担保!”
“他若不堪首辅之任,臣愿同死!”
满殿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