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勋贵家的鸡飞狗跳比起来,军营里的热闹晚了半天,却炸得更狠。
当天下午,讲武堂招兵的告示刚糊到辕门口,呼啦啦围上来一大圈人。
全是摸惯了刀枪的大头兵,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筐,抻着脖子瞅了半天,跟看天书似的。
“王司书!挤前面去!给大伙念念!”
营里管文书的老王是正经文职出身,被人潮推到最跟前,眯着眼扯着嗓子逐字念。
“……招京营、神武军在营士卒,入讲武堂修习弓马、兵法、策论,期满考核,分甲乙二等……”
刚念到“兵法策论”四个字,底下“哄”地一声就笑炸了。
有人蹲在地上磕烟袋,“噗”地吐了口唾沫:
“兵法策论?咱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,学那玩意儿?扯犊子呢!”
“打仗靠刀子靠箭法,读死书能把建奴读死?太子闲的吧!”
七嘴八舌全是嘲讽,一个个晃着脑袋就要散。
在这帮刀口舔血的兵油子眼里,读书是文官老爷的事儿,跟他们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人,八竿子打不着。
“急着走啥!后面还有好处!”
王司书摆了摆手,拔高了调门接着念:
“甲等毕业,授百总;乙等毕业,授总旗。”
话音落。
底下的笑声猛地卡壳。
你看我,我看你,都有点懵。
“啥?”有人抠了抠耳朵,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读俩月书,出来就当百总?”
刘铁柱手里的烟袋锅顿了顿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他打了十四年仗,砍了十七个建奴脑袋,军功攒了半本子,到现在还是个扛小旗的。
读俩月书就能骑他头上?
扯呢吧?
没等大伙琢磨明白,王司书又念出七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个炸雷,“哐”地砸在人头顶上。
“……俱为太子门生。”
全场静了三秒。
“啥叫太子门生?”有人扯着嗓子喊,“给太子当学生?咱一个大头兵,配吗?”
“配不配的,自己掂量。”
王司书扫了底下一眼,慢悠悠开口。
他是文官,懂这里面的门道。
“太子门生,就是太子的人。往小了说,以后升迁调差,先紧着你们来,熬十年的资历,不如这一张文凭。”
“往大了说,出去办差、见了地方官,你报太子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