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那道往上爬的光了。
报到日。
校场上黄土卷着风,刮得人脸上发涩。
一千二百多号人钉在地上,硬生生劈成两半——西边两百来号勋贵子弟,锦袍玉带,松松垮垮;东边一千名京营、神武军的大头兵,甲胄齐整,站得笔挺。
大头兵们心里,正美得冒泡。
能进讲武堂,那是太子门生!出去就是百总、总旗!熬十年都熬不来的前程,砸脑袋上了!
刘铁柱腰杆挺得笔直,眼睛盯着前方,心里头已经盘算开了:等当上百总,就把老娘接来京城,给弟弟娶个媳妇,再也不用受地主的气。
祖坟冒青烟了。
真的冒青烟了。
正飘着呢,西边飘过来一句嘲讽,声音不大,正好刮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瞅这帮丘八,站得跟木桩似的,真以为进了讲武堂就能登天了?”
哄的一声,勋贵堆里笑开了。
前儿听说要跟府里庶子同堂,这帮世子爷就觉得辱没身份,憋了一肚子邪火。今儿看见这群大头兵也跟这儿站着,跟他们同列生员,那火直接顶到天灵盖。
张承宗脸上巴掌印还没消,捏着鼻子往旁边躲,跟徐延祚骂骂咧咧:
“跟这帮泥腿子站一块儿,我都嫌掉价。回去这身衣裳直接烧了,晦气。”
徐延祚扇着洒金扇子,慢悠悠补了句,故意飘向对面:
“当个百总就美成那样?在咱们眼里,百总连给府里牵马的都不配。”
这话正戳中顺天伯府赵奎的爽点。
赵奎是顺天伯的独苗,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,当街把人打残过,赔几亩地就了事,横着走惯了。
这会儿他“呸”地啐了口浓痰,砸在黄土里,嗓门拔得老高:
“*********的,什么下三滥玩意儿都配当太子门生?一群臭当兵的贱命,也配跟爷踩同一块地?”
东边的兵堆里,刚才还美滋滋的劲儿,瞬间凉了半截。
一个个攥紧了拳头,指节咯嘣响。
没人敢接话。
那是顺天伯的公子,世袭伯爵的世子。
真惹了他,扒军棍都是轻的,扣个“冲撞勋贵”的罪名,全家都得蹲大牢。
刘铁柱腮帮子咬得硬邦邦,脸上那道刀疤都绷成了白线。
打了十四年仗,什么窝囊气都吃过。
可没这么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