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挤在那里的样子。一个人低头翻包,后面的人催,窗口里的人重复提醒资料不全,手机在包里震,病房那边又有人叫她。
梁导说:“很多演员演这种戏,会先演慌,演急,演委屈。但陈蔓不是第一天来医院,她已经来过很多次。她知道流程,也知道没用。她最累的地方,不是不会处理,是太会处理。”
沈枝意点头,把这句话记在剧本空白处。
编剧站在旁边补充:“陈蔓身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也很难,所以没人觉得她有资格说难。她不是不被爱,是她的功能性太强了。”
这句很扎。
沈枝意写到一半,笔尖停了一下。
功能性太强。
这几个字落在纸上,像压住了陈蔓这个人物最沉的地方。
梁导带他们往病房走。床位很窄,陪护椅放下来后几乎挡住一半过道。病床边有一个小柜子,可以放水杯、药盒、缴费单和吃到一半的饭。窗边光线不错,但如果拉上帘子,整个空间立刻变得闷。
沈枝意坐到陪护椅上试了一下。
椅子不舒服,靠背硬,展开时会发出轻微的响声。她坐在上面,膝盖几乎顶到床沿。如果真的在这里守一整晚,人很难睡熟。
梁导看她坐下,没有立刻说话。
沈枝意把包放到脚边,身体下意识往前倾,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空杯子。拿到杯子后,她又把它放回原位,顺手把床头一张虚拟检查单压平。
编剧在旁边轻轻说:“对,就是这个。”
沈枝意抬头。
编剧说:“她永远先处理东西,再处理自己。”
这句话比上午视频里那些评论更安静,却更重。沈枝意把杯子重新摆正,指尖在柜面上停了停。林初是一个人走进城市人群,陈蔓却是被许多人叫着、推着、拽着,一步步走到没有自己的位置。
离开摄影基地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经纪人在车边等她,手里拿着一份更新后的行程表:“这几天你要开始做人物准备,梁导那边希望你保持观察,但不要过度沉进去。《长夜》映后反馈还在发酵,明后天还有两个采访,我会帮你筛。”
沈枝意接过行程表:“我知道。”
经纪人看了她一眼:“你最近状态是稳的,但别把林初和陈蔓都背到自己身上。角色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