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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,这位新来的兄弟,心智比班里所有人都成熟,一旦认准一件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张兵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,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二十。
再过十分钟,熄灯号就要吹响。
再不洗漱,今晚就只能带着一身汗臭睡觉。
他终于忍不住,走上前,沉声道:
“停吧。”
“现在去洗漱,还来得及。”
“洗完如果还想练,熄灯之后再说,号响了再折腾,影响全连休息。”
林川这才慢慢停下动作,缓缓弯下腰,让王野从自己肩膀上下来。
双脚一落地,他双腿一软,下意识扶了一把床架,才稳住身形。大腿肌肉酸胀得几乎失去知觉,连站着都费劲。
王野跳下来,揉了揉发麻的腿,看着林川发白的脸色,心里一阵翻腾:
“你不要命了?真不怕练废了?”
林川喘了口气:
“没事。”
“走,洗漱。”
他拿起自己的搪瓷脸盆,又拿上毛巾、牙缸、牙刷,转身往门外走。
王野连忙拿起自己的东西,快步跟了上去,嘴里还在不停嘀咕:
“你这家伙,真是我见过最狠的人。比贺阎王还狠,人家是对我们狠,你是对自己狠……”
……
九十年代部队的澡堂,没有隔间,没有淋浴头,就是一间宽大的平房,靠墙摆着一长排水泥台子,上面嵌着一个个水龙头,地面粗糙,常年潮湿,灯光昏黄。
此时已经接近熄灯时间,澡堂里没几个人,只有零星几个新兵在洗衣服。
林川和王野走进去,找了两个挨着的水龙头,放下脸盆。
“脱吧,快点冲,不然赶不上熄灯。”
王野一边说,一边三下五除二把作训服、秋衣秋裤脱了,露出黝黑结实的身子,肩膀宽、腰腹紧,肌肉线条明显,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。
他转头看向林川,刚想开口调侃两句,目光一滞,瞬间愣住了。
林川正慢慢脱下汗湿的衣服。
灯光下,他的身子显得格外单薄,肩膀不宽,胸口平坦,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。
腰腹没有一丝赘肉,却也没有半点肌肉,胳膊细、腿也细,整个人透着一股长期营养不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