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千金台宴之后,天启城的风向,悄悄变了。
满朝上下都在猜永安王的心思,猜皇帝的心思,猜这盘棋的下一步,究竟会落在哪里。
可所有人都没等到萧楚河的下一步——等来的,却是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马蹄踏碎了一城的平静。
琅琊军,上岸了。
东海渡口,桅杆如林,帆影遮天。千帆次第靠岸,踏浪而下的兵士们没有入城,而是整整齐齐列阵在滩头,旌旗猎猎,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——不是北离的龙旗,是“琅琊”二字。
这支被朝廷遗忘了多年的军队,一夜之间,重新回到了陆地上,回到了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队伍最前头,是一匹烈马,马背上坐着一个穿鲜红甲的年轻人,披风猎猎,像一团烧在海天之间的火。
他腰间没有佩剑,手里只提着一杆血龙枪——那是当年琅琊王萧若风的东西,枪缨鲜红如血。
四年了。这杆枪的主人从海上漂泊归来,眉眼依稀还是少年模样,可那双眼睛里,却压着一场沉沉的风暴。
萧凌尘没有回头,只把那杆血龙枪往前一指,直直朝着天启的方向:“此去天启,琅琊军临,再震北离。”
沿途的州府,没有一座敢拦,也不敢拦。
金甲大将军叶啸鹰带着旧部出城相迎——那个曾名动天下的“人屠”,在军前单膝跪下,接过了旧主的旗。
二十万琅琊军重组于一夜之间,势如破竹,直奔京城。军报一日三封,一封比一封急,急得朝堂上人心惶惶。
军报传进天启时,明德帝正病着,龙案上的折子积了半尺高。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——有人主剿,说琅琊军这是谋反,该打;有人主抚,说萧若风的儿子回来讨公道,拦不住,也不能拦。
吵到最后,谁也没敢把话递到御前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,这四年来一听见“琅琊王”三个字,就会沉默很久,久得让人心慌。
内廷里,这一代的五大监各怀心思。瑾仙守在明德帝身边,寸步不离,像一截不会说话的影子;瑾宣垂着眼,不知在盘算什么;瑾威望着殿外,忽然想起当年师父说过的话,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而在皇陵深处,还有几个本该终身守墓、一步不得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