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营仓署这里已经排满了队伍,众人等候领取朝廷统一下发的安家补给。
场地用木栅栏分成两块,清清楚楚划为良家女档、杂户档。各类布匹、铜钱、粮食分门别类码放整齐,悬殊的差距一眼便能看出。
排在良家女队伍里的张翠花一路都憋着一肚子闷气。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苦寒边关,她本就满心委屈,分配到的夫君还只是个小火长。
她时不时斜眼瞟向对面队伍末尾林晚娘那边。
林晚娘身旁站着身形魁梧的队正石莽,张翠花心里愤愤不平:凭什么林晚娘的相公是队正?像林晚娘这样的杂户,本该嫁给伤残老兵。
可一切已成定局,根本无力改变。
很快,管事小吏捧着户籍木册,高声唱名,宣读物资发放标准。
良家身份的女子,每人能够分到两贯钱,白练三匹,细绢五匹,麻布五匹;小麦二百六十斤,粟米九十斤,黑豆一百六十斤,胡麻四十斤。家用器物折算六百钱,熟地五亩,荒地十二亩。
而杂户女子,每人分到五百钱,细绢一匹,粗麻布五匹;小麦一百斤,粟米五十斤,黑豆五十五斤。家用器物折算三百钱,熟地三亩,荒地六亩。
至于阿玉这般随行孩童,分配粗麻布两匹,小麦三十斤,粟米三十斤,黑豆二十斤。
听完两种标准的巨大差距,张翠花心中的愤懑瞬间烟消云散,先前对林晚娘的嫉妒一扫而空,腰杆不自觉挺直不少。
她暗自窃喜,终究是良籍身份,安家物资实打实丰厚。往后握着这些钱粮布匹待在夫家,定然能稳稳抬起头,半点不比旁人逊色。
她抱着属于自己的布料与铜钱,带着几分优越感望向另一侧的杂户队伍,眼底满是嫌弃。
领物场中,一众杂户女子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粗麻布与少量粮食,再瞧瞧前边良家女堆积如山的绢帛银钱,脸色纷纷发白。
她们捧着微薄的物资,下意识转头看向刚刚迎娶自己的夫君。
不少男子眉头紧锁,面色阴沉难看,低声嘟囔抱怨:“昨日真是昏了头,才选了这些杂户女子!安家物资和旁人差了一大截。早知道便不选她们,良家女子同样可选,夜里相伴又能有什么差别。”
这番话落入一众女子耳中,心底泛起阵阵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