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则清一怔。
她说这话时,语气里满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,像是姐姐在劝一时糊涂的弟弟,让他感到无地自容。
因为他分明能看见,那双清澈眼瞳中,没有半分动摇、迟疑,甚至没有半点厌恶,只有一种温柔到慈悲的坦荡。
这一刻,他竟无比希望,他是她曾经弄丢的一滴泪,颠沛好久,只是为了回到她的眼睛。
可她也是真的,从头到尾,对他只有这样的平直磊落的情绪。
沈则清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忽然就松了下来。
有什么无穷无尽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剥离,永无止境,又不至于致命。
他垂眸,不再看那双没有自己的眼睛,笑了笑,声音沙哑:
“原来如此。”
顿了顿,又退后半步,拱手一礼:
“叶娘子说的是,是我庸人自扰。”
“沈某原以为,只要不说出口,有些东西就可以藏一辈子,可方才看见叶娘子站在桥头……沈某怕今日不说,往后怕是再没有这样好的月色,也再没有这样的勇气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已然恢复了清朗,笑容里尽是释然:
“往后,沈某会勉力做一个好官,不负叶娘子此番劝诫。”
叶昭昭便知道,话说到这份上,已经够了,便轻声笑道:
“沈大人,珍重。”
沈则清颔首,再次后退半步:
“叶娘子,珍重。”
等两人分别,沈则清走出几步,忽然又停下,回头。
桥上依旧人来人往,只是他想见的人,已经不在其中了。
叶娘子说他这也好那也好。
可是,最好的人明明是叶娘子自己。
回去路上,相比于叶昭昭的沉默,袁弦欲言又止了好几次。
等叶昭昭发现袁弦的不对劲,她只觉得好笑:
“怎么了,支支吾吾的,这可不像你。”
袁弦先是看了一眼叶昭昭,才问:
“主子,您还在想那位沈大人吗?”
叶昭昭一顿,“想他干什么?”
从前她不知道被多少人表白过,要是每个人都想,那她自己的生活还过不过了。
对她来说,被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,拒绝别人的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,叶昭昭完全没有放在心上。
只是,往后为了避嫌,还是得少与沈家接触为好,省的给人带来一些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