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治十八年二月十八,湖南省宝庆府宝武县县试开始的日子。
凌晨寅时六刻,宋拐子学寓中,张兴把兄长张科从来睡梦中喊醒。
本来县试前张兴反复跟家里说过,县城自己熟悉,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考试就行,家里人不用来人。
但没有用,昨天自己从私塾回到学寓时,兄长张科已经来到学寓门口等着张兴了。
于是张兴不得已和兄长一起在狭小的宿舍凑合了一晚。
看着还睡眼朦胧的大哥,张兴边拿起火折子生火边说:“大哥,你不来的话,我说不定还能休息的更好。
你就好好在家守着嫂子不行吗,嫂子都快八个月了。”
张科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:“还怪我呢,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。
你嫂子有娘在家照顾,肯定没事的。
你是头一回下场考试,考场里人多眼杂,万一出点岔子,我心里能踏实?就算没事也能帮你跑跑腿。”
此刻也不是争执的时候,再说张兴知道大哥的脾气,多劝无益。
他低头收拾考篮,将水袋挂在篮侧,把干馍和熏香塞进角落,又检查了一遍笔墨砚台,才抬头道:“这在县里能有什么事,不过你来都来了,就跟我一起去见识一下吧。
等会儿去了考场,你就在龙门外等着,别往里凑,免得被衙役赶。”
“我晓得规矩。”张科见张兴允许了自己跟着去考试,脸上露出笑意,“放心,大哥就远远看着,不给你添乱。”
一刻钟之后,宝武县县城内还是一片漆黑,张兴两兄弟提了一盞微弱的油灯就出了宋拐子学寓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路边渐渐多了提着灯烛的童生,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紧张或期待的神色,见了相熟的,还会彼此打个招呼。
“张兴张兄!这边!”
一声清亮的呼喊从前方传来,张兴抬眼一看,便见程晗站在一处人群旁,正朝他挥手。
程晗身边还跟着他的父亲,手里提着一个考篮,正反复叮嘱着什么。
“大哥,那是我好友程晗,咱们过去打个招呼。”张兴拉了拉张科,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程兄,早啊。”张兴笑着拱手。
程晗连忙回礼,又看向张科,拱手道:“这位是张兄的兄长吧?久仰。”
他父亲也笑着点头:“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