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此事确凿的消息,张兴心中大为震动。
他入翰林院当差近八个月,翰林院内除去自己的师兄丁以辉,掌院学士温松年,以及自己直属上司陈敬之和苏慕言,留给张兴印象最好的,便是这位侍读学士高文礼。
高文礼乃是一甲出身的资深翰林,平日谈吐文雅,举止风度俱佳,对待张兴这样新晋入馆的晚辈也多有照拂。
早前张兴还曾登门拜会过他的府邸,无论待人接物还是言谈学识,都给张兴留下极好的观感。
张兴万万没有料到,这样一个人,竟会卷入这般恶劣的河道贪腐大案。
满口圣贤诗书,一身儒雅清望,浸淫儒教多年的清贵文臣,背地里却干出草菅人命,置沿河万千百姓身家性命于不顾的勾当。
一时间张兴几乎有些难以置信,脑海里甚至恍惚闪过一个念头,分不清这究竟是实打实的贪官作恶,还是朝堂高层相互倾轧的罗织构陷。
可转瞬他便轻轻摇头压下这份揣测。
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此人对待同僚晚辈固然温厚和善,可这份和善,未必就能给到底层百姓身上。
果然当天晚上就有新的消息又流传开来。
督察院和刑部联合抄查高文礼那处并不算阔绰的宅院之时,竟然搜出了将近四万两白银及银票。
以他四品侍读学士的俸禄,就算一分一毫尽数存下,足足做上一百年官,也积攒不下这般巨额银两。
张兴重重叹了一口气,心底的警铃大作。
做官这条路看着风光,可来路不正的银钱,实在太过烫手。
张兴心中终究存着几分疑虑,特意连夜登门前往二师兄向志辉府上,想要求证这桩案子的虚实。
向志辉听罢,缓缓点头,确认高文礼贪腐一事证据确凿。
只是涉及诏狱的内情,他不便说得太过详尽。
他望着张兴,语重心长开口叮嘱:“子盛,此事你要引以为戒。
将来你若是执掌实务手握权柄,千万要守住本心。
我知晓你出身寒门,家中没有深厚的家底托底。
日后若是钱财周转窘迫,只管来找我便是。
万万不可动那不该有的贪念。
咱们为官之人本就享有不少特权,也自有诸多门路,可像这般害民取利的黑心银钱,伸手便是万劫不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