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本空，唯我不灭，棒指苍穹，业火焚躯……”

江澈神魂轰然震荡，耳畔忽地涌起阵阵浩大梵音。

这并非灵山胜境那等庄严佛号，反倒是成千上万只猿猴参差不齐，泣血泣泪的诵经之声。

字字句句，皆带着撕裂苍穹的恨意与不屈。

幻象于眼前层层铺陈而开。

只见八百里焦土连绵不绝，残垣断壁间业火生生不息，烧得穹顶一片赤红，仿佛天泣血泪。

昔日仙云缭绕，灵气氤氲的水帘洞天，那曾孕育出无数奇花异草的仙山福地，如今只余满目疮痍。

灵泉枯竭干涸，化作散发着焦臭的深坑。

仙桃灵树尽皆化作飞灰，随风飘散在昏黄的天地间。

一株十人合抱的枯死菩提树下，密密麻麻聚拢着成千上万只瘦骨嶙峋的猿猴。

它们衣不蔽体，满身伤痕，有的只剩下半边身子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
有的甚至拖着残肢，在滚烫的焦土中翻找半截尚未烧化的草根，放入嘴中拼命咀嚼，和着血水咽下。

但即使都这样了，猿猴们相拥在一起瑟瑟发抖，口中喃喃念诵着那契合齐天大圣名号的残缺经文，声音凄恻悲凉，直透九霄。

树根盘结处，一只瞎了左眼，齐根断去双臂的老猿颓然靠坐。

它浑身毛发焦枯如炭，伤口处甚至长出了紫红色的肉芽，却强撑着挺直了脊梁，宛如一尊残破却不倒的石碑。

“爷爷，满天神佛为何要降下妖风和天火？”

一只不足半尺高，眼神澄澈的小猴子凑上前，干瘪的双爪轻轻扒在老猿膝头，清脆的童音里满是不解与委屈。

它那原本金黄的毛发早已被烟火熏得乌黑，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不住颤抖。

老猿仅存的独眼微微转动，仰望那截焦黑的菩提枯枝，声音嘶哑犹。

“痴儿，神佛所图，非尔等能懂。

昔年咱们那位大圣祖宗，踏碎凌霄，凭的是一根如意铁棒，求的乃是一个众生平等，不屈于天。

他要这天，再遮不住眼。要这地，再埋不了心……”

周遭的猿猴听闻此言，诵经之声渐渐停歇。

成千上万只残缺不全的猴子纷纷抬起干瘪的头颅，向老猿聚拢过来。

一双双绝望的眼眸中，泛起微弱却不屈的亮光，这是深藏在血脉中的桀骜。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