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念安被扶上马背,两个堂叔在前面牵着缰绳,沿着村道缓缓而行。
两列举着“周”字三角旗的年轻后生,迈着整齐的步子走在周念后身后。
队伍后面跟着一长串族中长辈,有人端着托盘,上面搁着红纸封的赏钱和喜糖,走到哪里发到哪里。
喜糖一把一把撒向路边,村里的孩子们欢叫着从人堆里挤出来,捡到的就攥在手里,又追着队伍往前跑。
路边时不时有人把一个红包塞进端托盘的族人手里,嘴里说着:
“给状元添点彩头,我娃娃以后也沾沾文气。”
周念安坐在马背上,身姿端端正正,没有刻意挥手,也没有四处张望,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前方。
安柠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女儿的背影在锣鼓声里越来越远,眼眶不自觉湿润。
队伍绕着村子转了一大圈,又沿着原路回到了老宅。
院门前的鞭炮已经换上了新的一挂,正等着队伍回来点。
饭菜已经摆上了桌,碗碟摞了一层又一层。
红烧肉泛着油亮的酱色,清蒸鱼上撒了翠绿的葱丝,老母鸡汤炖得金黄……香气飘出半个村子。
族亲和乡邻们喜笑颜开地坐在桌旁,有人划拳,有人敬酒,有人叼着烟卷从这桌串到那桌,嬉笑声和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。
周卫国被同族的兄弟围着敬了好几轮酒,脸泛着红光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:
“我孙女争气啊”、“老头子我高兴呀!”
周明海坐在角落,指间夹着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
视线隔着几桌人影和缭绕的烟雾,直直看向不远处那个从容挺拔的身影。
此刻,周念安正侧身替安柠拉开椅子,又附在她耳畔说了句什么。
安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极轻,却像一根细钩子,把他的目光径直勾住了。
他说不清自己看的究竟是“女儿懂事”,还是“她们过得好,好到不再需要他了”。
这时,有人端酒凑过来喊了声:“海哥”。
周明海回过神来,和那人碰了杯,仰头灌下,酒是温的,入喉却凉。
他搁下杯子,目光又忍不住飘了回去。
这时,安柠夹了一块鱼,仔细挑掉刺,放进周念安碗里。
周明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——
念安还扎着两个小辫子,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