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上,拍了拍身边的蒲团:
“安丫头,坐下歇会儿。”
安柠当时没多想,如今坐在灯光下,才后知后觉地明白:阿婆那时怕是动了收她入行的念头。
可她这一行没落了大半,连她自己都吃不饱饭,到底不好开这个口。
况且,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忌讳跟死人打交道,阿婆怕安柠也介意,更不敢把话说出来。
以至于她到死,也只是把院子明确留给了她,至于这两本笔记,就放在箱底,她愿不愿意接,阿婆没问,也没强求。
阿婆一辈子没为难她一下,哪怕在最后这件事上,也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她手里。
安柠把两本笔记压在胸口,伏在桌面上,终于哭出了声。
那哭声闷在臂弯里,低低的,一抽一抽的,像一个人在夜里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坐下来喘了一口气。
第二天一早,安柠便把周念安叫到跟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:
“安安,我想了想,你觉得咱们先在阿婆这院子里住下来怎么样?一来,咱们眼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;二来,还能在这儿陪陪阿婆。正好,你等录取通知书,我等离婚证,这段日子,在这里过,踏实。”
周念安听了,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:
“好,就住这儿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像是这件事她早就想好了。
就这样,母女俩便真在阿婆这间旧院里住了下来。
院子不大,打扫起来却费了些工夫。
安柠把里里外外扫了一遍,把方桌上的落灰擦干净,把灶台上的油渍刷了两遍,又把碗柜里的碗碟洗好晾干。
两个人分头忙着,脚步声在院子里来来回回,像是替这间沉默了很久的小院重新续上了呼吸。
安柠白天打理好院子和一日三餐,剩下的时间就坐在阿婆那张旧方桌前,就着那盏旧台灯翻看那两本笔记。
她一页一页地往后翻,越看越入迷。
阿婆不识字,可她的画比任何文字都准确:净身时手势要轻、穿衣时顺序要对、扣盘扣时力道要匀……那些画笨拙、粗糙、线条粗重,却带着手把手教人时才会有的认真和耐心。
安柠一边看一边学着比划,有时候看到半夜,都不舍得睡。
有时候,周念安半夜起来喝水,见她还在灯下低着头,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