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一激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
青烟瞬间被压灭,香灰混着残香被水泡成一摊灰黑色的泥浆,顺着桌沿往下淌。
供桌上那几张刚画好的符咒更是没逃过一劫,水一泡,朱砂当即晕开,化成一团团模糊的红痕,歪歪扭扭地瘫在桌面上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,接着,所有人都仰起了头。
天是晴的。
太阳正从东边的屋檐后面升起来,干干净净的,连一片云都没有。
没下雨。
不待众人反应,那水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开始在院子里来回扫射。
一会儿往东,一会儿往西,将周家院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淋了个遍。
神婆被浇了个正着,高帽歪到一边,湿漉漉地耷拉着,袍子紧紧贴在身上,腰上那圈铜铃被水一冲,全哑了。
女弟子抱着头蹲在地上,手里的黑狗血碗翻了个底朝天,血水混着雨水在地上漫开,蜿蜒地流向墙根。
王桂香坐在马扎上,被水一激,浑身一哆嗦,呆滞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脚,忽然咧开嘴,傻呵呵地笑了起来。
站在墙根底下的苏婉,头发贴在脸上,几绺湿漉漉地垂在额前,水顺着下巴往下淌,把她那身碎花连衣裙浇得透透的。
她抬手抹了一把脸,满眼疑惑地转头看向周明海。
他也被淋透了,衬衫贴在背上,头发塌下去,狼狈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
头顶的水柱还在继续,不要钱似的往下砸,那股力道又急又猛,打得所有人抬不起头来。
神婆抱着脑袋往供桌底下钻,高帽掉在地上被水冲得滚了两圈,像一只溺水的鸟。
女弟子连滚带爬地躲到墙根下,一边护着脑袋一边回头去捞那只已经被冲翻的碗,碗沿磕在地上,转了两圈才停下来。
周明海被水柱砸得睁不开眼,弯着腰往堂屋撤,一只手扯着苏婉的胳膊往前拽。
苏婉被水打得抬不起头,脚下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,刚迈一步就滑了一下,整个人往周明海身上歪过去。
周明海被她一带,脚底也跟着一滑,两人重心全歪了,膝盖磕在石板上,手肘撑着地面,又湿又滑地往起爬。
水还在往下浇,浇得人站不稳。
一个刚要站起来又被水冲得蹲回去,一个扶着墙根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