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微明,依稀间苑外已有人员走动的身影。沈席君起身上床躺好,眉眼困乏,心却从未如此刻般清明。回想近日以来一连串的纷争,单是人心叵测四字,已难以一言以蔽之。曾想除却那唯一的目标,其余的一概不用理会,可世事终究难如人意。只是“自保”二字,已然举步为艰,何况往后诸事种种。
沈席君闭着眼睛,对着自己疲惫的心黯然长叹,终于听到了红蕾每日清晨推门而入时那熟悉的嗓音:“思言姐,主子还没起身?”
沈席君装作不耐地翻了个身,便闻得思言心领神会地压低声音道:“让主子再睡一会吧,这些日子主子太辛苦了。”
红蕾为难地一叹,关切道:“可是主子昨儿去庆和宫就是迟了的,今日再延误问安,会不会不好?”
话音才落,沈席君自被席中出声:“没事,红蕾你们进来伺候吧。别老听思言的,我都被她惯坏了。”红蕾闻言喜笑颜开地领着几个宫女一同进来伺候洗漱。
打点妥当后,沈席君一脸倦容地安坐铜镜台前任思言和红蕾在头上摆弄,自镜中看去,红蕾也是在察言观色一般偷眼瞧着自己:“主子是否昨夜没歇息安稳?怎的精神不见爽利?”
沈席君不在意地叹了一声道,拈起眉笔对镜轻描:“许是因为婉菁的事,还没缓过来吧。”
镜中红蕾神色不变,只是在沈席君头上比对着两支珠钗,温声道:“主子真是长情之人。”
沈席君拿下了其中一支,置于一旁,让红蕾插上另一支,又道:“都入夏了我还没好好打赏你们些什么呢,都没新首饰妆扮了吧?思言,明儿和红蕾去内务府挑些可心的,银子在我的月俸里面扣。”
思言皱眉,迟疑道:“不了吧,平日里主子零零碎碎都已赏了不少,再去内务府挑东西,太过张扬怕引来别宫的闲话。”
“想打赏贴心人一点儿东西还能遭人闲话?”沈席君浅浅一笑,看着镜中粉饰已毕、光彩照人的面容,起身出了寝宫,不意外地听到红蕾欢天喜地的一句:“奴婢替思言姐谢主子赏。”
这日的晨省依旧如往日般无趣,沈席君照例对孟子清视而不见,只是应付着皇贵妃等人的闲语笑谈,放心地看到颜棠安静地坐在正殿一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