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如此,‘何必劳神苦思,代百司之职役哉’?”
皇帝闻言朗声大笑,促狭地凑近道:“小妮子终究是一颗七窍玲珑心,将朕比作唐太宗便罢了,怎么,难道你竟成了魏徵不成?”
沈席君瞥了瞥嘴,眼中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臣妾可不敢做魏徵,臣妾愿做徐惠[2],才情满腹只为博君王一笑。”
沈席君说得轻巧,却掩不住一腔决然之意,皇帝变了神色愣在当下,半晌之后才正色悠然道:“可是席君哪,朕不要徐惠,朕要的是武媚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沈席君只是笑,连神色都没有变了分毫,“可到最后,臣妾终究只能做徐惠,不是么?”
皇帝深深地注视着沈席君依旧清浅明丽的笑容,眼神中肃然却化作了些许悄然潜上的怜惜之意。徐惠贤德,自太宗崩后自绝丹药,不久后便病逝且得以殉葬帝陵。原来,这才是沈席君为自己安排的后路。
皇帝缓缓抬手,为沈席君摞起了额前的一缕乱发顺至耳后,看着她低垂的眼睑微微颤动,浓密的睫毛在颊侧投下小片淡淡的阴影,遮住了眼眸中的神色。怀中的女子终究只是个未满双十的少女,而给她的未来又是一个几乎可称为绝境的道路。所以,她竟给了自己这样的安排?
她初入宫时的淡定自若、她在回讫王子跟前的雍容大气、她在被政敌相逼时隐忍自持、她为朋友复仇时的决然凌厉、她在立下交易那日的惊慌失措,还有她被封妃、立后之后的恬然内敛,一幕幕往事过眼,皇帝不得不承认,这一刻席卷而上的心痛较之以往犹甚了几分,原来眼前的小女子真的在自己的心里有了一席之地。
皇帝长叹了一声,俯过身子将沈席君搂进了怀里,顿了一顿,才道:“冀南豫北一带有流寇出没,朕打算让太子亲自去处理此事。”
“所以,太子会离京一段日子?”沈席君在皇帝怀里微微歪了歪脑袋,没有听到回答。
“所以,太子会得到屯守京畿京师军的全部兵力?”沈席君感觉到皇帝的手臂有些许的用力。
“所以,皇上的计划开始了。”沈席君复将脑袋靠回皇帝胸前,心下一片澄明。
七月的京城,陷入了一片忙乱之中。
太子奉旨出京讨伐流寇,带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