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远,马匹与车厢不着分毫繁复的装饰,平凡得仿若民间寻常人家之物。身后传来了微重的叹息声,沈席君转身,却见顾瞻正跪于身侧,神色肃穆,目光清明却凝重。
沈席君了然地微笑,复又回首,望向马车前行的方向:“穆大人从此追随先皇远离庙堂,也可算老有所终。今日之别,未必他日就不能重逢。顾大人与穆大人师徒情深,又何须如此介怀。”
顾瞻目视前方,神色不变道:“怎么?难道娘娘觉得,还能有与先皇重逢的一日吗?”
沈席君微微一愣,道:“顾大人何处此言?”
“既然娘娘也知道从此相逢已属奢望,又何必那此话来劝慰微臣?”顾瞻浅笑抬头,清浚和淡的面容一如往昔,“既然微臣选择了留下,自然也是破釜沉舟,断了过去的一切念想。”
因为皇帝走,要切断沈席君的一切后路,就不会再留下一丁点侥幸的可能。然而这顾瞻是穆正当年从宫外带入太医院的入室弟子,他似乎只从属于其师穆正,而游离于一切太医院的纷争琐事之外。在众人的眼中,他从未融入过宫廷,也迟早将离开。沈席君几乎可以断定,穆正在离开时,是想带上他的。
沈席君宽慰的笑容里染上了稍许的叹惜之意:“尘世混浊不堪,大人本可遁离……”
“在这浊世之间有微臣放不下的东西……”顾瞻从容打断了沈席君的探试,又自嘲地一笑道,“顾瞻是个俗人,娘娘无须介怀。”
“是吗?”沈席君凝视他片刻,上前将他扶起道,“席君此后,烦顾院使劳心了。”
顾瞻只是淡笑,又把目光转回了极远处那摇摆前行的车厢,渐渐地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。只是突然,自高墙之后冲出一人,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猛然跪下,重重地扣了三个响头。定睛瞧去,却是坤宁宫的总管内监高进喜。
沈席君身后的思言大惊失色,忙上前扯住了发了狂似的高进喜急道:“小喜子你怎么会在后面?主子不是交待了你留在宫里等消息的吗?”
顾瞻也是神色一凛,急急地便欲行至墙后查看情况。
沈席君抬手拦住顾瞻,缓声道:“无妨,只有他一人,也是刚来不久。”
思言似是放下了心,拉着高进喜道:“你来这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