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警戒线拦住了。
他红着眼眶,嘴唇抖了半天,骂了一句脏话。
沈知言握着那枚大洋,站在原地,看着黄书剑消失在雾里的方向,咬了咬嘴唇,翻开笔记本在空白处飞快地写了几行字。
……
雾里是另一个世界。
黄书剑走进去不到十步,身后的铁栅栏门就看不见了。
雾气又湿又黏,贴在皮肤上有一种不舒服的触感。
空气里的血腥味比外面闻到的浓了十倍不止,甜腥味混合着腐臭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一块腐烂的海绵塞进肺里。
周围的能见度不到三步,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圈地面,再远就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色翻滚涌动。
谢武和二十个护卫队员就在身后,但黄书剑回头看的时候,只能看到几团模糊的光晕在雾里飘动,人脸都看不清楚。
脚步声倒是听得很清楚,二十多双鞋踩在青砖地上,杂乱而急促,此起彼伏。
“跟紧,别散开。”黄书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他们沿着码头的主通道往前走。
通道两侧是堆得整整齐齐的木头集装箱,箱子表面糊满了暗绿色的黏液,木头被腐蚀得发黑起泡,有一股烧焦的酸味。
几个集装箱的盖子被掀开了,里面装的麻袋被撕得稀烂,稻米撒了一地,米粒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
走了一百多步,黄书剑停下了。
通道拐角处,躺着三个人。
穿着黄家工人的灰布短打,仰面朝天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黄书剑蹲下来检查,三个人的死状各不相同。
第一个人的脖子被拧断了,脑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,下巴抵着自己的肩胛骨。
第二个人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,胸骨和肋骨全部断裂,断裂的骨茬从皮肤底下戳出来,白森森的。
第三个人的整条右臂被扯了下来,断口处的皮肉参差不齐,不是被利器切断的,是被生生撕下来的。
三个人的瞳孔都放得很大,嘴巴张开着,脸上的表情定格的是恐惧。
黄书剑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接下来的路上,又陆陆续续发现了五六具尸体。
死状和前三具大同小异,全部是被巨力活活打死的。
谢武在身后压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