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伪燕皇帝,天下人不服。但如果是一个手握重兵、战功赫赫的藩王反了呢?”
林远转过身,直视朱棣。
“他可以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也可以打着其他旗号。他不需要像节度使那样去篡位,他只需要换个皇帝!因为他本身就姓朱!”
“唐朝的节度使,是外患入内;大明的藩王,是内鬼掏心。”
“外姓人造反,朝廷可以号召天下共击之。自家人造反,朝廷派谁去打?派另一个藩王去?那不过是引狼驱虎,最后天下只会变成更大的藩镇割据!”
朱樉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惊恐。
朱棣的瞳孔剧烈收缩,他放在案下的手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。
“所以,唐朝的节度使是王朝的肿瘤,割了虽疼,但能活。”林远把笔往桌上一掷,声音冷酷得像冰,“而大明的藩王制度,是长在心口上的烂疮。只要一旦发作,就是兄弟阋墙、血亲相残,大明的国祚,有一半都要耗在自家人杀自家人的内耗里!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朱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看着林远,仿佛在看一个预言家,又仿佛在看一个魔鬼。
林远走到白布最下方,落下了最后一划。这是最核心的反驳。也是朱元璋设计藩王制度的初衷。
林远点了点头。
“殿下说得没错。藩王镇边,比外姓武将靠得住。这是藩王的意义。”
他在白布上画了一条线,把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隔开。
上面写——意义:拱卫边疆,屏藩中央。
下面写——隐患。
“但意义和隐患是同时存在的。一把刀能杀敌,也能伤己。问题从来不在刀,在握刀的手会不会变。”
他在“隐患”下面写了三行字。
第一代藩王忠于开国之君——因为是亲儿子。
第二代藩王忠于谁?
第三代呢?
“诸位殿下都是陛下的亲儿子。你们当然不会反。但你们的儿子呢?你们的孙子呢?到了第四代、第五代,血脉越来越远,皇帝和藩王之间还剩多少亲情?剩下的只有一样东西——”
林远抬起头。
“利益。”
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“当利益冲突大到亲情压不住的时候,分封制就会变成一颗定时的火药。炸不炸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