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统在谁手里?孔庙。科举。四书五经。这些东西谁在教?谁在考?谁在解读?”
不需要回答。答案所有人都知道。
文官。
“所以胡惟庸跪在外面,不是在求皇帝开恩。他是在宣告:这天下的规则,是我们定的。你想改,先过我们这一关。”
林远把粉笔搁在黑板槽上。
“但他错了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动了一下。
“他以为这三层垄断是铁打的。”林远的声音轻下来,轻到殿内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“但实际上,这三层垄断的根基只有一个——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科举。”
粉笔重新拿起来,在黑板上画了一棵树。
树根标注“科举”。树干标注“选官”。三根树枝分别标注“信息”“执行”“道统”。
“科举是唯一的做官通道。读书人寒窗十年,考中了才能当官。当了官才能免税、才能兼并、才能把手伸进国家的钱袋子里。”
林远在树根上画了一把斧头。
“砍断这棵树的根,上面三根枝全部枯死。”
殿内安静了两息。
朱棡率先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谨慎: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废科举?”
“不废。”林远摇头。“废了科举,你拿什么选人?总不能靠世袭吧?那就倒退回魏晋了。”
他擦掉那棵树,在原位重新画了两棵树。
左边那棵,树根标注“旧科举——八股取士”。
右边那棵,树根标注“新科举——经世取士”。
“不是废科举。是再种一棵树。”
林远用教鞭点着右边那棵树。
“从今天开始,大明的做官通道不再只有一条。读四书五经能做官,学算学、学律法、学农政、学水利、学商道——也能做官。”
他在右边那棵树的树干上,画了一串新的枝杈。
“会算账的当税官,免了文官在里面做假账。懂水利的管河道,免了读书人拿治河的银子去盖自家园子。精通律法的做提刑,免了地方官一边判案一边收贿。”
林远的声音突然加重了。
“胡惟庸凭什么敢跪在外面威胁皇帝?因为他知道,离了读书人,大明玩不转。但如果大明突然多了一批不是从他那条路上来的人——会算账的、会造东西的、会种地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