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有人能攀上城楼,就能逼魏军分兵应对,打乱他们的防守节奏。
这正是攻城战最艰难的地方,进攻一方想对守城之敌构成实质威胁,必须用一具具尸首铺路,顶着箭雨滚石、烈火沸油,才能一步步逼近城墙。
“热油!沸水!粪汤!统统往下浇!”曹仁果断下令。
滚烫的麻油、烧得翻腾的开水,还有那熏得人作呕的粪汁,被魏军端起后,精准泼向云梯底部。
这种泼洒式打击,专克云梯:石头檑木砸下去,最多掀翻最上面一人,后面的人还能接着往上爬;可热液一倾,整架梯子上的人全在射程之内,躲无可躲,烫得皮开肉绽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无论汉军如何舍命冲锋,曹仁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,使出最有效的手段,一次次把攻势掐灭在城头之下。
汉军大营。
刘备背手立于瞭望台,目光紧盯长安城头,开战以来,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“有将士登上城墙了吗?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法正闻言立刻派斥候飞马查探,片刻后折返,脸色阴沉:“陛下,东、南、西三面城墙,至今无人登顶。”
所谓“先登”,是指顶着刀山箭雨,第一个跃上敌方城垛的人。
有人或许觉得:就算真有一个人跳上去,转眼就被砍倒,又能改变什么?
这话没错,却忽略了一个关键,士气。
哪怕只有一人踏足敌城,哪怕下一瞬便倒下,只要这个“第一人”出现,全军士气就会为之一振。
为什么?因为看见了可能。
有人登得上去,就说明城防并非铜墙铁壁;有人活着站上去了,后面的人便敢跟着冲。
先登,是攻城战里含金量最高的战功。
只要你抢上城头,哪怕只站一息,厚赏便已记入军籍,足够家中三代衣食无忧。
可眼下鏖战已久,三面城墙皆无一人登顶,时间一长,将士心里难免发虚,渐渐生出一种“此城不可破”的念头。
“收兵!”刘备不再迟疑,当场下令。
眼前战局再打下去,既难见成效,又徒耗精锐。
“当,当,当,”金声急响,十万汉军如潮退去,迅速撤回大营。
“吼,吼,吼,!!!”
长安城头爆发出震天欢呼,魏军击退强敌,人人振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