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住了一阵,可叫我们好找。"
孙老郎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他刚从鸡公山那个姓陈的小魔头手里逃出来,脚还没沾自家门槛呢,又来个九门二爷。
这些混江湖的是不是都把他当什么稀罕物事了?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,就靠几副汤药糊口,怎么一个两个都来"请"他?
但九门的面子他不敢驳。孙老郎中认命地缩回车厢里,摆了摆手:"罢了罢了,走吧走吧。回头让二爷府上备些好茶,老朽这嗓子都被山风吹干了。"
车夫调转马头往红府方向走,孙老郎中靠在车厢壁板上直翻白眼。
他刚才在鸡公山上怎么没想起来跟那姓陈的小子说一句:往后要是还有人半道截他,能不能管管?
但转念一想,陈皮的势力还没伸进九门里头,说了也是白说。老先生叹了口气,从袖子里摸出那十块银元看了看,又揣回去了。
罢了,看在这十块钱的份上,那姓陈的小子好歹比九门二爷有分寸些。他起码还让人用马车送,还塞了好酒好布。
孙老郎中忿忿地想。
山上这边,陈皮并不知道自己花了半个月才请来的老郎中刚下山就被人截了胡。他此刻正蹲在小姐房里,举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汁,额头上急出了一层薄汗。
孟柠趴在桌上,脸埋在臂弯里,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尖。花花蹲在她脑袋旁边,冲陈皮"喵"了一声,像是在帮腔。
"小姐,就喝一口。"陈皮把药碗往前递了递,"就一小口,含在嘴里别咽,咽了苦。含完赶紧吃糖。"
"不要。"孟柠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"你上回也这么说,结果那糖是薄荷味的,越吃越苦。"
陈皮愣了一下,赶紧从怀里摸出糖包来拆开给她看:"这回是桂花糖。王婆婆新熬的,我昨儿特地让人去买的。"
他把糖块拈出一颗来放在桌上,黄澄澄的半透明,里头嵌着碎金似的桂花粒,"你看,真是桂花糖。不信你先尝尝?"
孟柠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,一只湿漉漉的杏眼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