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尧倒了两趟公交,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。
南区宿舍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6月份独有的味道,泡面、花露水,还有楼梯旁厕所飘出来的特别的味道,构成了每一个复旦毕业生对于这个夏天的记忆。
走廊两侧的寝室门大多都敞开着,有的人在打包行李,有的人在用电脑打着游戏,有的人举着手机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总之,这个2009年,金融危机余波未平的毕业季,每个人都在焦虑。
陆尧推开217寝室的门,这间不足20平方的小屋。
他住了3年,四张床,四张书桌,一个咯吱咯吱的吊扇。以及贴满墙的课程表。
三个舍友这时候都在,这倒是挺难得的,毕业前最后一个月,大家都在为了前途奔走,很少能够凑这么齐。
“呦,陆总回来了。”进门的床铺上陆哲第一个抬头。
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桌上放着一台戴尔笔记本,屏幕上是一份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简历。
陆哲是寝室里最成绩最好的,本科就拿过国奖,研究生期间也发了两篇核心篇期刊,按理说是最好找工作的。
但是很可惜,他学的是政治经济学。
这个专业在本就难找工作的2009年,毫无竞争力,他已经投了快40份简历了,面试了上十家公司,至今没有着落。
“陆儿,怎么样?招聘会?”陆尧对面的李明远探下头来问,他是整个寝室家境最好的。
四九城人,父母都在国企,都是不大不小的领导,他也不急着找工作,家里已经慢慢安排好了。
但这小子也不信邪,他想进投行,但是成绩一般,家里也不支持他,简历投出去基本上石沉大海。
“还行。”陆尧走到自己床位前坐下,他的床位是进门左手靠窗的位置。这被子还是早上出门掀开时的样子,枕头边上还放着一个万能充电器,上面还夹着一块电池。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?找到工作了?”靠在床头翻经济杂志的赵磊问道。
他是宿舍内唯一一个已经签了三方协议的人,去鹏城,一家金融公司,月薪八千。
这份工作跟他在复旦学了七年的西方哲学没有半毛钱关系,但是赵磊不在乎,他只想赚钱。
陆尧从包里拿出那份劳动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