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了那么多骡马牛羊,哪一样不需要大量的饲料青储?”
“他自家储备估计也够呛,这才把主意打到咱们这些佃户身上,想用这个法子逼着咱们去给他弄草料。”
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全村上下,大半人家都佃着王老爷的地,一家老小的口粮全指望着那点收成。”
“不想明年饿死,就得进深山寻觅青草、又或者将自家地抵给王老爷。”
他越说语气越沉,最后又叹一声,“成了,我就不与你多说了,村里还有好几家要通知。”
“你早做准备吧。能凑一点是一点,实在不行,几家合起来,壮着胆子进一趟山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,步履沉重地转身走远。
杨老汉原地呆立了片刻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悲苦气息。
廊下,宋曦在听到门外来人喊话时,便已警惕地放下了碗筷,悄然起身,挪到了门框侧边阴影里,凝神探听外面的对话。
她需要确认,来者是否与陈彦或那伙不明势力有关,是否会对他们构成威胁。
待听到两人谈话内容时,便明白来人并不是冲着他们这一行人来的。
正当她欲抬脚离开时,便看到杨老头听完消息后,那张瞬间老了好几岁,微微佝偻的躯体。
原本准备退回廊下继续吃饭的宋曦,脚步却顿住了。
生活已然如此艰难。干旱减产、沉重的佃租、官府的盘剥……
这些底层的百姓,仅仅是为了活下去,似乎就已经用尽了全力。
可即便如此,还是有王老爷这样的大户,在灾祸发生前,考虑的不是减租减息,反而变本加厉,想法设法的转移重担,盘剥最底层的百姓,
一层又一层的剥削,像沉重的枷锁,套在普通百姓早已不堪重负的脊梁上。
宋曦明白,这些事情,本与她无关。
她只是一个仓惶北逃的过客,自身尚且难保,哪有资格和能力去同情、去帮助他人?
理智告诉她,应该转身,吃完这顿饭,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安静离开,继续自己的北上之路。
可是,内心深处,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悲凉,让她无法忽视这些人的苦难。
她想到自己一家为何会踏上这颠沛流离的逃亡之路。
是因为她预知了危险,不愿坐以待毙,所以选择背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