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此刻他心绪繁杂,在听到宋曦看诊请求时,下意识是想拒绝的。
但她看到宋大牛身侧,面容苍白、精神萎靡的中年妇人时,又听宋曦说了等了许久,李大夫到底本着医者的本分,抬脚走了过去。
待到人走到近前,又考虑到石阶上不是看诊的地方,宋曦不由主动提议:“李大夫,此处嘈杂,不若移步到前方驴车处?”
她说着,指向街角空地处。
李大夫顺着她所指望去,只见一辆驴车正候在不远处。
他看了一眼虚弱疲惫的杨氏,略一沉吟,便同意了:“也好。”
一行人于是折返,走向驴车。
宋大牛先将母亲搀扶上车,让其头朝外先在车厢内躺下。
待其躺好,李大夫这才从医箱中取出脉枕,垫在杨氏手腕下。
“放松,勿要言语。”李大夫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杨氏的寸关尺三部。
随后,他先是凝神静气,指尖微微调整压力,仔细体会指下的脉象。
片刻后再次开口,“换另一只手。”
杨氏依言换手。
李大夫再次诊脉,这次诊脉的时间更长。
他一边诊脉,一边仔细观察杨氏的面色、眼睑、唇色,又示意她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。
待诊脉完毕,李大夫收回手,沉吟后开口问道:“你是否常觉四肢关节酸楚沉重,尤以阴雨天或夜间为甚?”
“腰膝之处是否乏力畏寒?平日里是否头目眩晕,心悸气短,夜寐不安?”
杨氏虚弱地点点头,一旁的宋大牛连忙附和:“对对对!李大夫,您说得太准了!”
“我娘这些年总是喊身上骨头缝里疼,特别是变天的时候,腿脚都没力气。还老是头晕,没精神,睡也睡不踏实。”
李大夫颔首,缓缓道:“你娘此症,乃痹症日久,兼有血虚之象。”
“观脉象,沉细而缓,舌质淡白,苔薄白腻。此乃风寒湿痹,以寒湿为重,阻滞经络气血,故关节酸楚沉重,畏寒乏力。”
“痹症日久,耗伤气血,加之患者本身体质偏弱,血化不足,不能上荣于面,故面色苍白、唇甲色淡;”
“血不养心,则心悸失眠;血虚,则头晕目眩。此番旅途劳顿,风寒外袭,内外交困,故而引发高热,亦是正气不足、外邪乘虚而入之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