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在路口,他清楚地看到了楚窈手指上勒出的红痕和破皮的伤口。
陆轻舟的手指插在裤兜里,捏着一管铝皮药膏。
那是他今天中午特意抽空去镇上卫生所买的消炎止痛膏。他本想找机会塞给她,却一直不敢上前打断她专注赶路的步伐。
前世那场异常真实的预知梦再次浮现在脑海。在那个梦里,楚窈性格懦弱,口吃自卑,最后落得个凄惨死去的下场,成了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但现在的楚窈变了。她不再围着其他人打转,她有了自己的目标,哪怕手指勒出血,眼神也是亮的。
“窈窈……”陆轻舟低声呢喃,声音极轻极哑。
他知道,这是姜蜜带给她的改变。
现在的她,坚韧得让他挪不开眼。
他没有靠近贺家院子,只是把那管药膏又往兜里塞了塞。
他要在高考榜单贴出来的那天,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。
陆轻舟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东屋那扇明亮的玻璃窗,转身大步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。
东屋里,姜蜜已经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上了炕桌。
满满一大碗猪肉白菜炖粉条,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五花肉,旁边搁着两个暄腾腾的白面大馒头。
“快吃,吃饱了才有力气劈丝。”姜蜜把筷子塞进楚窈手里。
楚窈确实饿坏了。她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公社,一直低头对付那些细软的真丝,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。
她小心翼翼地捏着馒头,避开指腹的伤口,一口口咬着。
姜蜜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蛤蜊油,用指甲挑了一点,趁着楚窈吃饭的功夫,强行拽过她的手,轻轻抹在她红肿破皮的伤口上。
“嘶……”楚窈微微缩了缩肩膀。
“知道疼就好。”姜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动作却放得极轻,“秦大娘今天怎么说?没难为你吧?”
楚窈咽下嘴里的馒头,眼睛亮晶晶的,连结巴都好了一些:“师傅说,我、我心静。昨天破天荒地夸了我一句,说我有悟性。蜜蜜,我一定能学出来的。”
“那当然,我看人的眼光还能有错?”
姜蜜把蛤蜊油的铁盒盖紧,反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本红皮账本,“你先好好学,等你把基本功练扎实了,买料子和苏绣专门的丝线肯定是一大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