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笛声还没散，沈念念已经走到门边。

陈禄看清街上没有守在近处的雨客，才将门拉开。

雨停了，屋檐仍在往下滴水。

众人避开檐角，沿着昨晚确认过的方向快步往前走。

离开前，沈念念将拘怨箱留给了蒋岐，请他暂时封存。

里面装着从晚晴身上剥离的怨念，她不想带着这些东西再去挤那辆车。

蒋岐将箱子扣进药柜，答应会看好，陈禄则站在门口，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
这一次，谁也没有再回头。

何远把新伞收在左手里，右臂吊在胸前，走快时疼得额头冒汗。

短发青年紧跟在他旁边，帮他提着背包。

前方的路比昨天难走。

泡过雨的碎木堵在墙边，石板上还散着断瓦，周芸绕开那段屋檐，带着大家从路中间穿过去。

沈念念走在队伍外侧，收拢的黑伞握在左手里。

苏晚晴跟着她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面的转弯处。

石桥露出来了。

不用过桥，拐进旁边的大路，就能看见镇口。

可那道披着蓑衣的身影，已经站在了路口。

邱魁左手提钩，右肩垂着，斗笠下的嘴角慢慢咧开。

“八个活人，一个都没少，倒省得我再去找了。”

沈念念没有接话，往他身后扫了一眼。

一辆灰白色的旧客车停在木棚旁，前门敞着，车尾的排气管正往外冒白气。

司机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上。

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。

“周芸，你带大家去上车，晚晴跟我挡住他。”

苏晚晴往前迈了一步，裹着药布的右手慢慢握紧。

邱魁却忽然动了。

他没去碰苏晚晴，铁钩贴着地面横扫过来，直奔何远身前。

沈念念猛地跨过去，右手按向钩柄，想把这一击拨开。

黑棘手套上的气息刚聚起，铁钩便陡然翻转。

她心口一凉。

太快了！

危险的感觉猛地撞进脑海，她已经往旁边侧身，钩尖却仍追着胸口刺了过来。

“沈姐！”

苏晚晴的声音骤然变了。

铁钩刺穿了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
可落下来的没有血。

一片片薄纸从钩尖散开，少女的身影跟着碎裂，转眼只剩被钩住的纸替身。

街边的断墙下，沈念念踉跄着站稳。

她距离刚才的位置不过三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