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汽顶着锅盖直往外冒。
一头小的,架在篝火上烤。
油脂滴在火里,“滋啦”一声,火苗蹿起老高。
烤得皮色金黄,滋滋冒油。
肉香弥漫在整个山谷里,勾得人馋虫直叫。
多少战士围着锅打转,一边咽口水,一边被班长一脚踹开——
“去去去!还没熟呢!”
“瞧你们那点出息!”
“班长,我就闻闻,闻闻还不行吗……”
篝火边。
小二和魏大勇并肩坐着。
两人面前摆着一大盆炖猪肉,汤面上漂着一层油花。
旁边还有一壶浊酒。
“小二兄弟。”
魏大勇端起酒碗,神情激动,那双大手都在抖。
“这碗酒,我敬你!”
“要不是你,我和弟兄们,早就成了鬼子的刀下鬼了。”
“你的大恩大德,我魏大勇这辈子都还不清!”
“魏大哥客气了。”
小二端起碗,和他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咱们都是龙国人,打鬼子,不分彼此。”
“以后,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“对!一家人!”
魏大勇仰头一口干了,抹了抹嘴。
忽然压低声音,凑了过来。
“首长,俺看你那一身功夫,不简单啊!”
“以前跟谁学的?”
小二微微一笑,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夹起一块肥肉,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
等咽下去了,才轻声开口。
“魏大哥,在宝庆望云山云麓观,我待过几年。”
“云麓观?!”
魏大勇猛地瞪大了眼睛,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。
“你……你是道童?”
“道士?!”
小二摇了摇头。
“以前是,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国难当头,念什么经,打什么蘸?”
“下山,打鬼子。”
魏大勇沉默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叹了口气,碗里的酒晃了晃。
“俺也一样。”
“俺在五台山,也待了十年。”
“后来鬼子打进来了,念经也念不踏实——”
“佛堂外面就是枪声,木鱼敲得再响,也盖不过鬼子的炮。”
“俺索性辞别方丈,下了山,参加了中央军。”
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。
“俺叫魏大勇,因为当过和尚,弟兄们都叫俺魏和尚。”
“以后,你也叫俺和尚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