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小禾低下头，把袖子慢慢拉下来盖住手臂上的鞭痕。拉袖子的动作很轻，但还是碰到了破皮的地方，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缓了几息才开口。声音仍在发颤，但比刚才平稳了些。

“下手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仆妇。不是打我，她是把我按住了，一边打，一边问话。”

“她问什么？”

“第一个问我家还有没有别的亲人。我说没有了。她又问我家住哪条巷子，我爹以前在哪摆摊，跟哪些街坊关系好。我说我爹已经没了，摊子早收了，邻居都是租户，没有熟识的。她听完就是一鞭。”

叶无痕没有接话，右手慢慢攥紧又松开。

“后面她又问有没有人会来找我，有没有亲戚在官府当差。”小禾咬着下唇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抖，“我说没有。她听完又是几鞭。打完以后她让我好生养着，说过几天还有新的来。”

叶无痕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仆妇，问话，专门拐人的。这不是何文远那种废物能做出来的事，这种手法太熟练了，每一个问题都踩在要害上——先查底细，再看背后有没有麻烦。

这叫他妈的“过筛子”。何家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，这个仆妇手里过过的姑娘，恐怕不止小禾一个。

他站直了身体，不再看小禾的伤。正要开口叮嘱，小禾忽然抬起头。

“那个仆妇打完以后，跟旁边的人说——”她的脸色白了几分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，“她说这几天盯上了一个韩家布庄的女儿，叫什么韩雨葭，常往城西巷子跑。等风头过了就动手。”

叶无痕的动作骤然顿住。他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油灯下忽然变得极冷。

那不是愤怒，不是震惊——是一种被压到冰点以下的杀意，瞳孔深处像淬了刀锋的寒光，在油灯的光晕里一闪而逝。小禾被这股无形无质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一下，后背紧紧抵在冰凉的灰砖墙上。

几息之后，叶无痕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。他垂下眼帘，把那股杀意一寸一寸地压回骨头缝里，声音平得不能再平：“知道了。你好好养伤。这几天锁好门，谁来都别开。馒头够你吃三天。”

韩雨葭。每天来家里跟小宁剥豆子的丫头，脸一红就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