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弟个个都是人精似的,又有舅舅在旁盯着,女儿怎敢贸然开口?若一时失言,岂不坏了王府体面?”
谢南爱怜地睨她一眼,任她扶着缓步前行,轻声道:“就你嘴巧。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,他们日日来扰,我这身子实在撑不住。
老爷的意思你也明白,不如就由你代我传个话,告诉他们,莫再惦念前朝旧梦,安安生生做个富贵闲人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这可万万使不得!”杨鲖连连摆手,悄声嘟囔,“我这性子最受不得气,那些人说话九曲十八弯的,稍有不慎便要得罪人。若把事情办砸了,他们暗中给王府使绊子,岂不糟糕?”
谢南伸出纤指轻点她额间,笑嗔道:“平日打理北方生意、协理族务时那般精明,怎的这时倒推脱起来?若秋儿在,何须你出面?如今家里就你身份最合适,既显王府重视,又不至太过招摇。快别推辞了,前头还等着呢。”
杨鲖见谢南态度坚决,知难推脱,只得苦着脸道:“既如此……我去便是。若办得不妥,娘可不许恼我,更不许罚我。”
谢南被她逗得莞尔,轻拍她手背道:“放心去吧,以你的机敏,定能应付得当。快些去,别让他们久等了。”
杨鲖无奈理了理裙裳,深深吸了口气,方转身朝前院正厅迤逦行去。
才行至正厅外,便闻得里头的寒暄声。
杨鲖略整了整鬓边珠钗,款步迈入槛内。满堂锦衣华服之人,见帘栊响动,齐刷刷抬眼望来。
待认出是杨鲖,皆慌忙起身见礼,口中连称:“少夫人安。”
这一声接一声,恭敬中透着几分谨慎。
原来京中世族谁不知梁王府的格局?南边的丝绸漕运、海运茶香,俱是世子妃陆萱掌管;而北边的生意往来、族中祭祀,并府内大小事务,皆系于这位杨鲖之手。
世人常暗忖:那杨炯素爱美人,姬妾皆如娇花软玉,怎的偏娶了位容貌平常的女子,还将这般要紧事托付?
却无人敢小觑一分,能在王府立稳脚跟,将千头万绪打理得井井有条,岂是寻常女子所能为?
杨鲖从容受礼,目光流转,先落在首位的谢北身上。
这位舅舅身着藏青暗纹锦袍,面貌与谢南颇有几分相似,只眉宇间多了些风霜痕迹。
她移步上前,盈盈下拜:“舅舅万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