炯和孙二娘两人。
孙二娘靠在墙上,缓缓滑坐到地上,双臂环膝,将头埋在臂弯里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,又将扯破的袖口掖了掖。
灯光下,杨炯看见她右臂上有几道红痕,许是方才挣扎时被抓伤的,倒无大碍。
“二娘,你没事吧?”杨炯上前,轻声问道。
孙二娘站起身,拍了拍裙上的灰尘,神色已恢复平静。
她深深看了杨炯一眼:“是你找来的二少爷?”
“不是。”杨炯如实回答,“二少爷自己路过,我不过是如实相告。”
孙二娘沉默半晌,那目光在杨炯脸上逡巡,似是要将他看透。
良久,她才移开视线,走到灶台前,重新系上围裙,问道:“想吃什么?”
“啊?”杨炯一愣。
“你不饿吗?”孙二娘从水缸里舀水洗手,“忙了一天,又被那浑人闹了一通,我肚子是饿了。”
杨炯这才反应过来,摸了摸肚子:“是有点……”
孙二娘拿起菜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:“那想吃什么?我来做。”
杨炯见她神情认真,不似玩笑,便随口道:“呃……面就行。”
“阳春面?”
杨炯脱口而出:“打卤面吧。”
孙二娘手上动作一顿,转头看向他,眼中带着疑惑:“你不是扬州人吗?怎么吃北方的打卤面?”
杨炯心头一凛,暗骂自己大意。
他眼珠一转,讪笑道:“二娘有所不知,我打小就有个梦想,要去京城混出个名堂。扬州菜虽好,可京城人爱吃面食,我便想着多学学。来这里做帮厨,也是想攒些经验,若有机会,定要去长安,去压樊楼那样的大酒楼!”
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,倒把孙二娘哄住了。
她莞尔一笑,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凌厉,竟有几分温婉。
随即转身从菜筐里取出一个紫皮茄子,又切了一小块五花肉,一边切一边道:“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志气。”
杨炯见话题引上来了,便自己取了面盆,舀了白面,一边和面一边试探道:“二娘,你手艺这么好,便是在京城也数一数二了,怎么还在这府里受委屈?若是去了长安,开个酒楼,怕是日进斗金呢。”
孙二娘切菜的手停了一瞬,几缕发丝从鬓边滑落,遮住她半边脸颊。厨房里静悄悄的,只有刀切在砧板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