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下的那道白袍身影。
哈桑的身体被铅弹贯穿的瞬间猛地向后一仰,后背撞上粗糙的石壁,又向前扑倒。
他的白袍上炸开十几个窟窿,鲜血如泉涌,将整件袍子染成通红。他瞪着眼,瞳孔中映着头顶那片被朝霞染成金红的天空,嘴唇张了张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团血沫。
哈桑的手指蜷曲了一下,像是想抓住什么,终是缓缓松开,整个人向后仰倒,轰然摔在库尔沙的尸体旁边,两具身躯并排躺着,一个面朝下,一个面朝上,皆是一动不动。
海风卷过石坑,将硝烟吹散,金色的日光终于跃出了海面,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,照在落盔岛的乱石上,将那具被铅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白袍尸体染成金红。
耶律倍翻身下马,走到石坑边上,低头看着哈桑那张尚余惊愕的面孔。
那张脸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与深沉,双眼半睁着,瞳仁混浊,灰白的胡须上沾满了血沫与石屑。
他脚边掉着一柄薄刃短匕,显然是在死到临头时,他还想着劫持逃命之策。
耶律倍抬脚将匕首拨开,冷冷地道:“头砍下来。用石灰腌了,送去西方各国,让他们都瞧瞧,这位令他们提心吊胆了数十年的山中老人,长什么样。”
两名亲兵应声上前,弯刀出鞘。
耶律倍转身上马,拨转马头,催马踏出石坑,立在落盔岛的最高处。
东方海天相接处,朝阳正轰然跃出水面,金光万丈,将整片里海染作一片跳动的金鳞。
海风吹起他披散的鬓发,甲片叮当作响。
耶律倍勒着缰绳,望着那片浩瀚无垠的海面,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,声音不高,却在晨风中传得很远:
“西人所不能成之事,由我东方为之,异域固守之旧规,由我东方定之,这就是末日审判!”
说罢,缰绳一抖,扬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