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东侧马厩的方向摸去。
娜尔的动作极其谨慎,每一步都踩在沙土最松软的地方,避开了一切可能发出声响的石子和枯枝。途中经过一座堆着粮草辎重的矮帐时,她甚至绕了一个大弯,宁可多走十几步也不愿从那堆干草旁经过,显然知道干草堆里藏人最是寻常。
只见她顺利摸到马厩旁,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匕,将拴马绳割断,牵出一匹最不起眼的灰马。
娜尔没有立刻上马,而是牵着马贴着马厩的阴影走了好长一段,一直走到营地边缘的栅栏处,才翻身上马,轻轻一抖缰绳。
那灰马训练有素,竟一声不吭地迈开步子,沿着营地外的洼地朝南侧小径疾驰而去,转眼便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从头到尾,那两个醉醺醺的新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西特目送着那道灰色的马影彻底消失在月色尽头,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摇着头道:“你说人怎么能蠢到这种程度?麟嘉卫的营地,怎会让一个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?她竟一点异常都没察觉,真当自己是天衣无缝?”
杨炯收回目光,淡淡一笑: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懂军事,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与我关系匪浅。你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,掌握的信息更多,判断自然更接近真实。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幽深了些,“在娜尔看来,我毁了她的家园、杀了她的族人,我与她之间是灭族之仇、毁家之恨,不死不休,不可化解。她不会认为我会放她活着离开,所以她此刻只想逃走。”
西特沉默了一瞬,低声叹道:“阿兰人摊上这么个主子,也是倒霉。难道她不明白城没了可以重建、人死了可以再生么?
如今这世道已经变了,你的火器一出,便是跨时代的革新,不跟着你的脚步走,必然会被历史淘汰。她这般行背叛之事,便是彻底与你为敌了,何其不智。”
杨炯听了这话,忽然转头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:“那若是我杀的是库尔德人、焚毁的是巴格达呢?你待如何?”
西特被他问得一愣,随即瞪圆了眼睛,气鼓鼓地看着他:“不回答如何、假设的问题。”
杨炯好笑地看着她这副模样,追问道:“你巴格达地方不小,你哥哥的野心也大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