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生计拮据,州县仓廪空虚。若轻启大战,必征徭役、耗钱粮、竭民力,兵戈一起,千里凋敝,内乱之祸,恐甚于外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沉稳:“蛮夷虽悍,然文化荒芜,礼制不兴。我华夏衣冠礼乐、诗书教化,为天下正统。
当弃征伐之念,行怀柔之术:严守边关,止寇不主动寻衅;开通边市,通商互市以稳边情;遣使宣礼,播我华夏文教、纲常道义,潜移默化,以文化消融蛮夷戾气。
《论语》云:‘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。’不战而屈人之兵,是为上策。
藏兵于民,休养生息,充盈府库,养育万民,待国力全盛之日,万国自来臣服,何须穷兵黩武,徒耗国力?”
富光言毕,退回原位,神色依旧沉稳。
殿中一时议论纷纷,文官班列中有不少人频频点头,显然认同富光的说法。
叶九龄捻须微笑,眼中露出赞赏之色。
杨炯面上不露声色,心中却是微微一沉。
富光这话,说得确实在理,也符合朝中大多数臣子的想法。
可问题是,他杨炯要的不是休养生息,他要的是西征!他要的是趁塞尔柱同十字军鏖战之际,一举西进,将河中沃土全部收入囊中,从而有跟西方谈判的资本,以寻求华夏货币国际化的最终目的。
可他此刻还不能表露这个心思。
杨炯心中盘算着,面上却只是淡淡点头,道:“富光所言,颇有见地。孙静轩,你呢?你如何看?”
孙静轩闻言,大步出列。
他一站出来,殿中便有几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这人实在是太过丑陋了,丑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可孙静轩浑然不觉,或者说是浑不在意。
他站定之后,拱手一礼,开口便道:“陛下,学生不敢苟同富光兄之见!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毫不客气,听得群臣都是一愣。
富光面色不变,只静静地看着他。
孙静轩昂起头,声如洪钟:“臣闻:盛世者,非独文教之盛,亦有甲兵之强;王道者,非一味怀柔,必有威严以立邦。
塞尔柱突厥狼子野心,逐水草而居,无礼义之拘,无信义之守。今日犯我西域,则明日索要疆土;今日狼狈而逃,则明日再起边衅。蛮夷畏威而不怀德,空谈教化,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