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选举罗德里戈为教皇之时,原本宏伯特众望所归,几乎已锁定了圣座。可在最后一轮投票的前夜,罗德里戈发动格里马尼家族的全部势力,以重金和许诺收买了其余七名枢机主教,硬生生在最后关头翻盘。
英诺森、拉涅利与哥特三人没有收那笔钱,此后数十年间始终对宏伯特念念不忘,对罗德里戈的每一项主张都在暗中掣肘。
如今陛下提起“八人同意”,那言下之意分明是叫英诺森、拉涅利与哥特之中少上一人,那表决便好办得多了。
而这三人之中,拉涅利远在保加利亚,行路要穿过匈牙利与拜占庭边境,路途最长也最险。
若有人“恰好”在半路上遇到匪徒……
一念至此,皮埃尔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,随即俯身更深,声音稳稳地送到教皇的耳中:“陛下,巴尔干路途遥远,沿途要经过诸多国家,匪患频仍。我看还是由我去接应拉涅利主教更为妥当,也好确保他平安抵达罗马。”
罗德里戈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他上前一步,抬起右手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:“罗马到保加利亚,千难万险,我会叫人暗中保护你,放心去吧。”
皮埃尔立刻单膝跪下,捧起罗德里戈的手,将嘴唇贴在渔夫戒指的黄金环面上,比方才奥朗德的动作更慢、更庄重,嘴唇在金属上停留了两息方才抬起。
“皮埃尔将永远追随陛下。”
“主与你同在。”罗德里戈轻声道。
皮埃尔站起身,没有多余的话语,转身便朝螺旋石梯走去,脚步声一节节地矮下去,渐渐消失无踪。
钟楼里只剩下了罗德里戈一人。
彩绘玻璃上的光斑仍在他身上缓缓游移,圣彼得的蓝衣褪去,基督的红袍攀上了他的右肩,将半边袍袖染成血一般的深红。
罗德里戈的双手背到身后,十指交叉紧紧扣在一起,面上的慈和笑意一层层地剥落下去,露出底下那张毫无温度的面孔。
杨炯派人将山中老人的人头送到罗马,这是何等赤裸的羞辱?而他公然叫一个波斯人穿上红衣主教袍招摇过市,那是将教廷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磨。
这还不算,要知道凯撒是他最钟爱的幼子,那双眼睛最像年轻时的自己,那股子不甘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