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野心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劲,简直是从他身上拓下来的一副模子。
他将格里马尼家族的全部希望都压在凯撒肩上,他要让凯撒在他之后登上圣座,让格里马尼成为教廷幕后那个真正说了算的姓氏。
他如何能将凯撒交出去?
可如今内忧外患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法兰西、英格兰、神圣罗马帝国三方的君主哪一个不是阳奉阴违?表面答应出兵,背地里各有各的盘算。
英诺森在意大利教区深耕数十年,关系盘根错节,几乎每一座修道院的院长都欠着他的人情。
英格兰的哥特与保加利亚的拉涅利,这些年与宏伯特的书信往来怕是一刻也未曾断过,罗德里戈甚至怀疑,那三个老家伙正在谋划着等他哪一天咽了气,便将宏伯特从东方接回来重登圣座。
还有那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异端思潮,南法纯洁派、里昂的穷人兄弟会、佛罗伦萨那些在酒馆里宣讲“财产共有”的狂热修士……
第一次东征好歹将这股势头压了下去,可若是第二次东征不能大胜而归,不能彻底收复黎凡特地区、救出被围困的鲍德温,教廷的威严便会在全欧洲轰然倒塌。
罗德里戈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疼痛从两只手的虎口处同时传来,他却浑然不觉,只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
足有二十息,他就那样立在窗后,面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那双淡蓝的眼眸里翻涌着某些连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幽暗念头。
彩光在他身上变幻了四五轮色调,直到他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,那两条拧紧的眉毛才一寸寸地松开。
罗德里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在胸腔里盘桓良久,方才缓缓吐出。
然后,他转过身,迈步朝着螺旋石梯走了下去,冠冕的白银镶边在最后一片彩光中闪了闪,没入了阴影。
石梯盘旋而下,光线一层层地暗下去,由彩绘玻璃的斑斓变成烛火的昏黄,再变成壁灯的摇曳。
罗德里戈的脚步在踏出钟楼底层的拱门时,正瞥见长子阿尔站在拱门外的回廊里。
阿尔的身形高大而宽厚,一头深褐色的卷发与年轻时的罗德里戈如出一辙,可那张脸上的神情却总带着一种叫人不耐烦的严肃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修士袍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