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，”曼努艾尔在身后开口，笑意里终于透出一丝锋利的凉意，“神罗便不是拜占庭的盟友了？”

这话说得已经带了情绪，篝火旁的气氛骤然冷了下去。

米海尔放下手中的水杯，清了清嗓子，笑着插了进来：“殿下，这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
他站起身，朝宁芙微微欠身，又转向曼努艾尔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与审慎，“咱们拜占庭与神罗之间虽然未曾签过正式盟约，但这些年来，无论是第一次东征时的并肩作战，还是贸易上的互通有无，彼此之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合作之谊。

殿下方才那句话说重了，倒是让神罗的盟友寒了心。”

他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，既没有把“盟友”二字坐实，毕竟确实没有盟约，又没有把关系彻底冷落下来。

不愧是“海狐狸”，老辣，圆融，滴水不漏。

宁芙停住了脚步，缓缓转过身，蓝色的眸子从米海尔脸上扫到玛尔斯，最后落在曼努艾尔那双漆黑的瞳仁里。

“你们谁见过杨炯的火器？”

四下沉默。

宁芙将三人的沉默尽收眼底，嘴角终于牵起一丝冷笑：“我劝各位少说大话，多做实事。言战容易，言胜难。华夏有一句话，‘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’，你们连对手的虚实都没看清楚，就大言不惭地要开战，实在令人不解。”

这般说着，宁芙向后退了一步，黑色的军袍在夜风中微微鼓荡：“我重申一遍，神罗目前不会跟杨炯正面开战。”

说完这句，她转身便朝自己的营地走去。

篝火旁只剩下三人。

火焰噼啪作响，时而有一两颗火星迸出来，落在灰烬里，明灭一瞬便熄。凡湖的水浪声隐隐传来，拍打着岸边的碎石，节奏均匀，愈发沉寂。

三人沉默了许久，米海尔终于开了口：“殿下，老臣说句不该说的话，明日便要入凡城面见公主，您同公主关系本就微妙，若是此刻再惹恼了那位神罗公主，万一她转身站在安娜公主那一侧……

殿下，这里可是凡城的地界，若是公主一怒之下将您扣下，一切都完了。”

曼努艾尔望着火光，面上那丝笑意终于褪了干净。

火光将他年轻英俊的面孔照得明暗交错，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也终于不再掩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