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第一期的四万第纳尔,尚可勉力周转,可追加的三十万……”
他翻开账册,摇了摇头:“老臣实在想不出从何处来凑这笔钱。总不能……裁撤边防军的军饷吧?”
大牧首佛提乌亦从北壁一侧缓步出列,他穿着纯黑的修士袍,胸前悬着一枚嵌了蓝宝石的金质十字架,面容枯瘦,眼神却锐利得像两把窄刀。
只见其双手合拢在腹前,嗓音低沉平静:“陛下,钱的事,老臣不懂。可老臣知道,拜占庭立国数百年,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的条约。割港、赔款、质押友邦港口,这三条哪一条拿出来,都足以叫先帝们在陵寝里辗转难眠。
老臣斗胆说一句:有些事,比钱重要。帝国的尊严,不能拿第纳尔来称。”
佛提乌这话没点名没道姓,可满殿谁听不出他是在打曼努艾尔和贝利撒留的脸?
皇后那边的掌玺官提奥多雷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微微跨前一步,朝皇帝躬身道:“陛下,大牧首所言固然有理,可尊严是活人挣的,不能靠死人撑。
贝利撒留将军戍守凡城数十年,战功卓著,先后击退塞尔柱人十七次进犯,两次深入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扫荡匪寇,这是帝国东境三百里疆土三十年来安如磐石的根本。
如今他兵败被俘,若朝廷对他弃之不顾,日后还有哪个将军肯替拜占庭卖命?”
他身后的外地一系官员纷纷点头附和:“正是此理!将军百战死,可败了便无人赎回,这以后谁还敢领兵出征?难道你们不怕友邦耻笑吗?”
约翰身边的法务官尼基弗鲁斯冷笑出列:“提奥多雷大人这话说得好听,可贝利撒留为何兵败被俘?他手握三万边防精锐,凡城城墙坚不可摧,粮草充足器械齐备,守上十年都无妨。
他偏偏要出城同华夏人野战,数万骑兵冲入人家火炮阵中,全军覆没,凡城失陷,这难道也要算作‘战功卓著’?”
他冷笑一声,“没有朝廷令旨,擅自同华夏开战,败了还要朝廷花六万第纳尔去赎?依我看,不杀他已是仁至义尽。
若再赎回来,日后别的将军怎么看?打了胜仗自然有赏,打了败仗也没罪过,那大家都去打败仗好了!”
“你!”提奥多雷面色铁青,手指攥紧了袖口,“你分明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