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步步走出了坤宁殿。
月光洒在她身上,将那一身素衣染成了淡淡的银白色。她穿过坤宁殿前的广场,夜风拂起她披散的长发和素白的衣袂,那道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,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脊背笔直如松。
太庙在皇宫最深处。
朱漆大门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暗光,门额上悬着那块沉香木匾额,上书“太庙”二字,漆色已经有些斑驳,可那笔画间的力道依旧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庄肃。
陆萱推开那扇沉重的门,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“吱呀”声,那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散去。
殿内黑沉沉的,只有供桌上那两排长明灯透出昏黄的光,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一排排一列列,静默矗立。
陆萱走到供桌前,屈膝跪下,青砖地面冰凉,隔着薄薄的葛麻料子,寒气从膝盖一路钻上来。
她将双手平放在膝前,额头贴下去,叩在了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不肖子孙陆萱,御下不严,致亲妹祸乱宫闱,毒害皇嗣。萱身为皇后,罪责难逃,请列祖列宗降罚。”
语毕,又是一叩首,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是夜,皇后素服诣太庙,长跪祠下。
此后七日,她粒米不沾、滴酒不进,只在每日清晨饮一小碗清水维持气脉,其余时分便长跪于那方青砖之上,叩首自劾于列祖。
宫中女官日日来劝,她只一句“退下”,便再无别话。
第七日黄昏,谢南终于看不下去,端着一碗清粥站在太庙门外,劝道:“再不吃东西,身子就垮了呀!”
殿内沉默,良久才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:“母后,陆薇行刺皇嗣、秽乱宫廷,罪不可赦。本宫已将人犯拿下,削为人彘,本宫教妹无方,自请……自请撤去皇后的卤簿仪仗,三年内不入椒房,以赎罪愆。”
谢南浑身一震,手中那碗粥差点跌在地上,她张了张嘴,想要再劝,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七日之后,陆萱出太庙,形神俱耗。往日丰腴之容,面颊陷瘪,颧骨毕露,素衣悬于身,飘飘若不胜风。
未行数步,猝仆于庙前,卧病经月不起。
朝野闻之,莫不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