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多虑了!”
古斯塔夫心头一冷,算是明白:这波罗申科今日铁了心要搜林,哪里是为了抓什么女巫,分明是替那些贵族们将这场戏做足做透,好叫回去之后把账目报得天花乱坠,狠敲王室一笔,彻底断了父亲扩军的念想。
他盯了波罗申科三息,忽然松了缰绳,语气淡了下来:“你若执意要去搜,我不拦你。
但是从军事上讲,辎重后勤没有跟上,是重大失误。我决定在此地驻扎,确保后勤补给畅通。你……可先行出发。”
他这番话巧妙至极,将政治博弈框进了军事考量的壳子里,可谓滴水不漏:你要去搜便去,可你带着这一千人深入林地,后勤补给全数切断,若搜不出人来,回来要钱报账时,便休怪我不认账。
波罗申科抬起头来,深深地看了古斯塔夫一眼,勉力挤出一个笑来,拱手道:“殿下思虑周全,末将佩服。我这便领兵入林,定将那小女巫捉住,带回殿下面前!”
话毕,他站起身来,转身跨上战马,面上笑容虽在,眼底却已冷了下去。
他心里自有算盘:只要入了林子,搜不搜得到人,什么时候搜到人,便全由他说了算。在这大沼泽里拖上三天五日,辎重消耗尽可翻着倍地往上报,一块黑麦面包变成五第纳尔,一面盾牌变成五十第纳尔,这笔账,总有王室来填。
波罗申科扬起右臂,声音洪亮:“全军听令!两人一组,呈弧形散开,入林搜索!”
一千翼骑兵应声而动,马蹄踏碎积雪,铁甲撞响冰凌,银白色的洪流从锥形阵缓缓展开,如同一把巨大的折扇在风雪中一寸寸撑开,朝那片黑沉沉的橡树林压了过去。
橡树林里静得出奇,波罗申科领百骑当前,马蹄踏在冻硬的苔地上发出笃笃的闷响。
头顶的橡树枝条交错如网,遮去了大半的天光,只余几缕灰白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雪面上碎成一片片暗淡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木和冻土的腥气,每一口呼吸都像吞进一把碎冰。
波罗申科微微眯眼,目光扫过两侧的林隙,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太静了!
林子里没有鸟鸣,没有兽迹,连风钻进树冠时都被剪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,多年经验告诉他,这很反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