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在一瞬间被放大了十倍。
就在此时,橡树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山崩地裂般的怒吼:“乌拉——!”
那声音整齐而暴烈,裹着白气冲天而起,震得树冠上的积雪簌簌坠落。
紧接着,千余道身影从林间的积雪中一跃而出,手中端着黑黝黝的火枪,直冲而来。
杨炯一马当先,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横刀,用力下劈。
“放!”
千余支火枪同时扣动扳机,火石撞击钢轮,引火池中的火药“嗤”地一闪,随即枪膛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白烟从枪口喷涌而出,在林间汇成一片浓稠的云雾,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。
铅弹从白烟中射出,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可怕的速度,狠狠撞上翼骑兵的铠甲。
一翼骑兵正勒马转向,铅弹穿透了他背部的板甲,在那光洁的银面上留下一个指节大小的凹坑,甲片向内凹陷龟裂,铅弹余势未消,碎成数块嵌入他的脊骨。
他一声未吭,整个人从马背上直直栽下,脸朝下扑进雪里,背上的羽翅碎了一地。
另一名骑士刚举起圆盾试图格挡,一枚铅弹正中盾面,将铁皮包裹的木板击出一个拳头大的洞,弹片溅射开来,割破了他的颈侧动脉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,鲜血却从指缝间喷涌而出,在银白的胸甲上染出一片泼洒的红。
还有的骑士胸口中弹,铅弹恰好打在胸甲中央的白鹰浮雕上,将鹰首击得粉碎。甲片向内崩裂嵌入他的皮肉,发出一声闷哼,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晃,终于歪倒下来,立毙当场。
火枪声如爆豆一般接连不断,一排射毕,后排的枪手从前方蹲伏的同伴肩头探出枪口,又是一阵排射。
铅弹的破空声与弓弦的震颤声交织在一起,整片橡树林都在震颤。波兰翼骑兵在这样的火力面前如同陷进了一张无形的铁网,无论转向何处,总有致命的铅弹或箭矢呼啸而至。
古斯塔夫在草甸边缘眼睁睁看着这一幕,灰蓝的眸子骤然缩成了针尖,怒声大喊:“脱盔甲!快!脱掉盔甲!四散撤退!”
他这一声吼如同将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水中,翼骑兵们猛然醒悟过来。活着的人纷纷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开头盔系带、扳开胸甲搭扣、扯掉臂甲和腿胫的皮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