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坊里钻,有的往粮库里挤,有的跳进维斯瓦河边的芦苇丛里,可冰面滑得站不住脚,摔倒之后便被追上来的罗斯骑兵一枪贯透。
杨炯勒马立在镇口一棵枯柳下,朱红大氅在风里翻卷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修罗场。
他没有参与屠杀,只是偶尔抬手指个方向,身边几名传令兵便拨马疾驰而去,将命令传到各处。
“放火!”
杨炯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落在身边的旗手耳中。
旗手将赤龙旗朝磨坊方向连挥三下。
随即,早已备好的火把从骑兵手中纷纷掷出,沾了松脂的布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橙红的弧线,落在粮囤的茅草顶上。
普拉加顿时变成了一座火城。
粮囤的茅草顶被火舌一舔便轰轰烈烈地烧起来,浓烟冲天而起,裹着黑麦被烤焦的甜腻气味,混在风里飘向河西的华沙城。
磨坊的木骨在火焰中噼啪炸响,风车翼板烧断了系绳,带着一篷火星从高空砸落下来,将底下几间牲口棚也舔入火海。
轰天雷被掷进几座石砌粮库的窗口,火药在密闭空间里炸开,碎石和燃烧的麦粒四下迸溅,声浪沉闷而猛烈,震得整条街的积雪都在簌簌颤抖。
火光映着罗斯老兵们满是烟灰的脸庞,他们有的咧嘴大笑,有的沉默地策马来回,将试图逃出火场的波兰士兵一箭钉回火海,有的将长枪挑着一面烧焦的波兰鹰旗在街上往返奔驰,口中发出嗷嗷的欢呼。
河西岸,华沙城头,一片大乱。
古斯塔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来的,靴子沾了雪泥,在城门前滑了一跤,膝盖磕在冻得铁硬的石板阶上,可他顾不上去揉,一把揪住守门校尉的领口,喷着白气嘶喊:“开门!开门!罗斯兵打来了!快开门!”
守门校尉一看来人竟然是王子殿下,头盔没了、金甲上糊满了泥和血、身后仅剩七八个狼狈不堪的亲兵,先是一懵,随即回神,扯着嗓子朝门洞里大喊:“开城门!快开城门!”
沉重的包铁木门嘎吱嘎吱地推开一条缝,古斯塔夫侧身挤进去,随即转身朝身后仅存的亲兵怒吼:“快去报喜大教堂敲钟!全城警备!快去!”
几个亲兵拨转马头,沿着主街朝城中央那座尖顶高耸的教堂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