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四溅,方圆五丈之内瞬间清空。
一发炮弹落在密集的步兵方阵正中,爆炸的气浪将十几名士兵同时掀飞,断肢和武器碎片被抛向半空,落下来时砸在更远处的人群里。
有的炮弹在骑兵队列头顶炸开,飞散的弹片呈扇形向下覆盖,二十几匹战马同时中弹倒地,骑兵被压在战马身下,马匹的惨嘶和人声的嚎叫混在一起,震耳欲聋。
一发,又一发,炮弹连绵不绝。
法蒂玛士兵彻底陷入混乱,他们本就因泽赫拉的绿旗和那番话语而心神动摇,如今炮火如同天罚般倾泻下来,那份恐惧被无限放大。
有人在弹雨中扑倒在地将头埋在臂弯里,有人在爆炸的间隙抬头看天,眼神涣散,喃喃念着古兰经。“真主之怒……真是真主之怒!”
一名士兵丢了弯刀踉跄后退,被后面慌不择路的同伴撞倒,两个人一起滚进弹坑里,被下一发炮弹炸起的土石埋了半截。
五万大军,连番苦战加上炮火犁地,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一半,河谷中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焦黑的尸坑,硝烟遮天蔽日,惨叫声此起彼伏,遍地残骸,如同修罗场。
沙瓦尔环顾四周,牙龈都被咬出了血。
他清楚地感受到士兵们的士气正在崩塌,那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动摇。
他又看了一眼远处高台上那面随风飘扬的绿旗,胸腔几乎是要炸开一般。
但他终究是纵横埃及数十年的皇帝,迅速冷静下来,猛地拔刀向天,嘶声下令:“全军撤退!向后冲锋!同敌人绞在一起!他们的火炮有射程,打不到咱们!冲!冲出去!”
号角长鸣,亲兵吹响了撤退的号令。
法蒂玛残军如梦初醒,纷纷调转方向,朝后方那七千黑甲军的方向猛冲过去。他们想用近身缠斗来躲开火炮的覆盖范围,只要和黑甲军贴在一起,舰炮便不敢再轰。
海面上的炮击骤然停止。
蒲徽渚猛地放下千里镜,转头怒吼:“怎么停了?谁叫你们停的?!”
计福同在另一侧声嘶力竭地回禀:“指挥使!炮弹用光了!”
蒲徽渚面色一沉,片刻不犹豫,反手抽出腰间长剑,高声喝道:“兄弟们!华夏没有抛弃同袍的先例!海军没了舰炮,依旧可以陆战,随我冲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