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与决绝。
“这第一桩不得不死......”刘端伸出第一根手指,指尖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“便是他孔鹤臣......地位太高,声望太盛!高到......已然威胁到了皇权根本!”
他目光转向何映,眼中闪烁着忌惮与冰冷的寒芒。
“圣人苗裔,天下文宗,清流领袖!这三大光环加身,使他登高一呼,天下士子景从!更兼他多年来以‘清流’自居,与朝中那些不成气候却聒噪不休的所谓‘保皇派’勾连紧密。表面看,他是朕的臂助,是制衡萧党的力量。可实质上呢?”
刘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。
“清流与保皇,两派合流,看似拥护朕,实则已成朝堂之上一股尾大不掉、朕亦难以完全掌控的势力!他们打着忠君的旗号,行党同伐异之实!”
“长此以往,朕究竟是天子,还是他们用来对抗萧元彻、维护自身利益的......一面旗帜,一个傀儡?!此等局面,朕......岂能长久容忍?!”
何映闻言,瞳孔微缩,立刻躬身道:“圣上明鉴!孔鹤臣声望过盛,确易滋生骄矜,结党营私,于朝局平衡不利。此乃......势大逼主之患!”他话语精准,点出了要害。
“不错!势大逼主!”
刘端重重一拍扶手,眼中杀机一闪而逝。
“此为其一!不得不除!”
他顿了顿,伸出第二根手指,语气更加森寒。
“这第二桩......更为致命!他孔鹤臣,的手伸得太长了!已然牢牢把控了六部中枢!”
刘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“你且看看!如今六部尚书,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,有几个不是他孔鹤臣的门生故旧?有几个不是唯他马首是瞻?!”
“朕欲行政令,需先经他孔鹤臣点头!朕想用一人,需得他清流一党认可!名义上,他是为朕收揽人才,稳固朝纲。可实际上呢?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榻前踱了两步,声音因激动而拔高。
“六部乃国家行政之根本!如今却几乎成了他孔鹤臣的私器!朕堂堂天子,在六部之中,竟无一真正可称心腹、可托重任之人!朕竟要透过他孔鹤臣,才能驱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