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茶卮,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,却发现指尖微微发凉,连那卮中的茶汤,都映出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钱仲谋心中暗忖,策慈......好一个策慈!本侯待你如上宾,尊你为国师,两仙坞在荆南的地盘、供奉、特权,本侯何曾短缺过半分?你要道门相关的部分,本侯二话不说便应允了。可你倒好,转头便对苏凌说要全部的《二十七册》!你这是将本侯当傻子糊弄吗?
他越想,心中的怒意便越盛,只是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城府,让他不至于在苏凌面前失态。
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的神情,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。策慈啊策慈,你究竟想做什么?你一个方外之人,要那记载了天下阴私的《二十七册》何用?若只是为了道门之事,你只需取走与道门相关的部分便是。可你要全部......哼!贪得无厌!野心勃勃!
钱仲谋目光低垂,盯着卮中浅碧色的茶汤,仿佛要从那荡漾的波纹中,看透策慈真正的意图。
策慈!
你是想凭借这《二十七册》,凌驾于大晋所有道门之上,成为道门至尊?
还是说......你想要的,不仅仅是道门的权柄?
那《二十七册》中,定然也记载了钱氏历代积累下来的阴私与秘密。
你若掌握了这些,便等于扼住了本侯的咽喉!届时,你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,还是想取而代之,自己做那天下之主?
想到这里,钱仲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握着茶卮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仿佛要将那股翻涌的怒意与猜忌,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双碧色的眼眸中,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深邃与平静,只是在那平静之下,多了一层更加冰冷的戒备与决断。
钱仲谋放下茶卮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仿佛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决断,敲打着倒计时的节拍。